沈诚干咳两声，一边抱起公孙沐雨，一边解释道：
“陛下，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这个醋坛子……沈诚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在二十年前做的后手，全都告诉了大虞女帝。
南宫玥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朕姑且信你。”
只是看着师语萱的眼神，还是多有不善。
师语萱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屈辱地垂下头，眼神躲闪。
沈诚无语，抱着公孙沐雨，走到祭坛中央。
然后，他蹲下来，把公孙沐雨放在地上，伸手轻轻悬空在她胸口。
他能感觉到，公孙沐雨的体内也有一把本命剑。
而那把剑，就是追猎命运神祇的那个存在的权柄。
只要取出这把剑，他就将得到杀死命运神祇的力量了。
但在此之前……
沈诚心念一动，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祷文，进入公孙沐雨的身体。
不是伤害她。
是在她体内设下陷阱。
那些陷阱，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启动，成为对付命运神祇的关键。
公孙沐雨乖巧地坐着，一动不动，任由沈诚施为。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盯着沈诚的脸，眼中满是依赖与信任。
沈诚设好陷阱之后，又闭上眼睛，在心中暗道：
“怀瑾，婠婠，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片刻后，监正怀瑾的声音传来，温柔而坚定：
“放心吧诚儿，全都准备好了。”
而后是婠婠的哼唧声：
“哼哼，有姐姐我在，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好。”
沈诚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高天之上。
终于，真正的决战，要开始了。
他重新蹲下来，看向公孙沐雨。
公孙沐雨也看着他，歪了歪头。
“沐雨。”
沈诚轻声说道：“接下来，我要从你体内取出一把剑。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你忍着点。”
“奇怪的感觉？”公孙沐雨眨了眨眼，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爸爸要做很奇怪的事情吗？好吧，沐雨知道了。”
沈诚：……
怎么有种（）父的既视感……
不对，我本来也不是她爹，这都是误会，误会！
沈诚深吸口气，正色道：
“以魂锻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同时从他体内涌出！
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周交织流转，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飘舞。
那些光点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公孙沐雨整个人笼罩其中。
“唔……”
公孙沐雨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蹙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那是一种沉睡已久的，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力量。
那力量在她体内翻涌，如同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想要冲破牢笼，重见天日。
沈诚闭上眼睛，神念沉入公孙沐雨的体内。
他能感觉到，公孙沐雨也是厄运之子。
而她的本命剑，就藏在灵魂深处。
他不停深入着她的灵魂，
却只感受到了一片虚无。
可偏偏，那虚无之中，又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不，不是毁灭。
是比毁灭更加难以理解的力量。
那是……
混沌。
沈诚心中有了明悟。
他终于明白，公孙沐雨的本体，那个追杀命运神祇的存在，到底是哪位神祇了。
命运是有序的结合，是因果的链条，是无数丝线编织成的网。
而混沌，是无序的乱流，是随机的碰撞，是打破一切规则和秩序的力量。
有序与无序，因果与随机，命运与混沌。
这两种力量，从本质上就是水火不容的。
怪不得命运神祇会如此忌惮公孙沐雨的本体。
怪不得，公孙沐雨的记忆乱七八糟，除了自己这个“父亲”，和师语萱这个“母亲”以外，其余的记忆都是无序的！
原来如此！
沈诚深吸一口气，将神念凝聚成一只大手，缓缓伸向那团混沌。
“出来吧。”
他轻声说着，手掌轻轻一握。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从公孙沐雨体内炸开！
那力量无形无相，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就连祭坛上的那些符文都在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
“嗯~”
公孙沐雨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诚的手悬在她胸口上方，五指虚虚一握，缓缓向上提起。
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在那团无形的混沌之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拽。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艰难。
混沌之力在抗拒，在挣扎，在拼命地往回缩。
这还是沈诚第一次遇到，会抗拒自己的本命剑。
混沌的力量，果然奇特。
但沈诚没有放手。
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创造与毁灭同时发力，硬生生地将那团混沌往外拽。
一寸，两寸，三寸……
公孙沐雨的身体弓了起来，腰臀缓缓抬起，玉趾在地面上不安地蜷缩。
“齁……”
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那清纯的，毫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绯红。
“我被……打开了……”
她嘤咛着说道。
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涣散，嘴唇微张。
沈诚没有分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团混沌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正在被一点点拔出。
先是剑柄。
然后是剑身。
最后是剑尖。
“给我出来！”
沈诚低喝一声，猛地一拽！
嗡！！！
一柄无相无形，没有实体，没有形状，甚至没有颜色的剑，便从公孙沐雨的胸口被拔出了。
一道无形的剑气也冲天而起！
那剑气无形无相，却在整个地下空间荡起涟漪！
墙壁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祭坛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碎裂。
师语萱和南宫玥同时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抬手抵挡。
不是因为有光。
而是因为那股气势，那股从公孙沐雨体内爆发出来的，混沌的气息。
那种来自更高层级的可怕力量，
让她们这个级别的高手，都感到心悸。
光芒散去。
沈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无形的混沌之剑正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沈诚握紧剑柄。
那股混沌的力量，于刹那间涌入他的体内。
混沌之力与创造之力，毁灭之力在他体内交织，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创造，毁灭，混沌。
三种力量，三种权柄，在这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沈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公孙沐雨。
少女正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衣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明青涩却夸张至极的曲线。
那张清纯三无的脸上，此刻满是红晕，双眸迷离。
“沐雨，没事吧？”
沈诚蹲下来，伸手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公孙沐雨眨了眨眼睛，瞳孔慢慢聚焦。
她看着沈诚，歪了歪头，然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爸爸，沐雨没事。”
沈诚嘴角一抽。
（）父的既视感更强了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公孙沐雨，眨了眨眼。
公孙沐雨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沈诚又眨了眨眼，这次还微微挑了挑眉，看了看手里的长剑。
公孙沐雨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终于懂了沈诚的意思，恍然大悟。
她抬起手，一掌拍向沈诚胸口。
“沐雨，你这是……”
砰的一声，沈诚装出一副完全没有预料的模样，向后仰去。
而公孙沐雨，也趁此机会，一把夺过沈诚手中的混沌之剑。
握住的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从天真懵懂，变得凌厉而冰冷。
然后，她举起剑，对准沈诚的胸口刺了下去。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