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可怕的神祇气息,从裂缝之中涌出。
那其中有沈诚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全身笼罩在红色血雾之中,只能勉强看到羊角和蛇尾的特征,其余一切都看不见的苦痛铸造者斐虺。
被绑在青铜柱上的蓝发少女,暴怒的破坏者笙霁。
和婠婠有着相同面容,随手就能让文明和历史覆灭的冥府葬歌者……
除了祂们以外,还有数道可怕的气息。
那些气息从裂缝中涌出,虽然还没有彻底降临,但只是气息,就让整个世界濒临毁灭。
最先崩溃的是天空。
不是乌云密布,不是电闪雷鸣,而是天空本身在碎裂。
如同被锤子砸中的玻璃,无数裂纹从裂缝边缘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纹都深不见底,露出后面那漆黑的,吞噬一切的虚空。
黑色的阳光从裂纹中漏下去,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那些光影在不断变幻,忽明忽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抽搐。
然后是大海。
北齐以东三百里的海面上,海水开始倒流。
不是退潮,不是海啸,而是海水在违背物理法则地朝天空飞去。
万吨,亿吨的海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上天空,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水柱,水柱顶端连接着那道裂缝,像是天在喝水。
海床裸露出来,那些亿万年来从未见过阳光的深海生物在泥泞中挣扎,有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因为压力的骤变而爆裂,血肉横飞。
再然后是大地。
地震,不是普通的地震。
是整个大陆板块在位移。
北齐都城外的平原上,地面裂开一道绵延数百里的巨大沟壑,沟壑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地底深处的岩浆在翻滚。
沟壑两侧的土地在朝相反方向移动,一座小山从中间被撕成两半,山上的树木,野兽,还有一座小村庄,全都在瞬间坠入深渊。
那座村庄里住着三百多口人。
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
大虞边境,一条河流在瞬间蒸发了。
不是被火烧干,不是被土填平,而是河水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直接汽化,连水蒸气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彻底消失了。
河床上的鱼虾在干涸的泥地里挣扎,很快就变成了干尸。
帝京城内,大地震让无数房屋倒塌。
百姓们涌上街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老人,有人什么都没带,只穿着一身单衣就跑了出来。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裂纹,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眼中满是恐惧。
“天……天塌了!”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
“老天爷啊,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身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奶,我怕……我怕……”
老妇人把她搂进怀里,自己也哭了出来:
“不怕,不怕,奶奶在,奶奶在……”
可她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另一个方向,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跪在路边,婴儿在嚎啕大哭,母亲也在哭,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拍着婴儿的背,嘴里念叨着:
“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妈妈在……”
可她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盯着那道裂缝,眼中的恐惧怎么都藏不住。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倒塌的房屋前,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
他是木匠,今天本来要给邻居家打一张桌子,早上出门的时候媳妇还叮嘱他早点回来,说今天包了饺子。
可现在,他的房子没了,他的媳妇还在废墟下面。
他跪在地上,用手刨着砖石,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鲜血淋漓,可他不敢停。
“媳妇!媳妇你应一声!媳妇!”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灰尘糊了一脸。
旁边有人过来帮忙,可砖石太多,太重,他们根本搬不动。
而且,天空还在裂,大地还在震,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那个木匠终于崩溃了。
他瘫坐在废墟上,仰头看着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没有人能回答任何人。
因为这不是天灾,这是神祇降下的灾厄。
是比天灾更可怕、更绝望、更无法反抗的东西。
……
裂缝边缘。
沈诚悬浮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经络被命运神祇最后的力量死死捆缚,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些正在降临的神祇,看着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恐怖气息,感受着这个世界正在经历的痛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些混账。
这些高高在上的,视众生为蝼蚁,把生命当成玩物的混账!
“呵呵呵……”
命运神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虚弱而得意:
“沈诚啊沈诚,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
“你是赢了,但你永远不可能超脱我的命运。”
“你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些神祇会降临,这方世界会毁灭,你所有在乎的人都会死去。”
“而你,会和我一起,永远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
“这就是你的命运。”
“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
“那么,我先行一步了,呵呵……”
命运神祇的声音彻底消失。
沈诚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他的经络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些束缚,想要冲到裂缝前,想要阻止那些神祇降临。
可是做不到。
命运神祇最后的力量太过诡异,那些丝线不是绑在他身上,而是直接嵌进了他的灵魂。
每挣一下,灵魂就撕裂一分,那种痛楚让他几乎昏厥。
可他不能昏。
不能停。
“喝!”
在他身旁,大虞女帝已经冲向了裂缝。
她一剑斩出,猩红色的剑气化作一条巨龙!
毁灭权柄的力量全力催动,那剑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湮灭。
可剑气冲到裂缝边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将剑气直接吞噬。
不是抵挡,不是化解,是吞噬。
像是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开了嘴,把南宫玥的攻击一口吞了下去。
而后,南宫玥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催动毁灭权柄的反噬。
她咬紧牙关,再次举剑。
师语萱站在她身旁,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命运丝线,试图编织一道屏障,将裂缝封住。
她的独眼中满是血丝,嘴角也在流血,那些丝线每编织一寸,她的生命力就消耗一分。
可裂缝太大了,那些丝线刚编织出来,就被裂缝中涌出的气息撕裂。
根本来不及。
“该死的……”
师语萱骂了一声,继续催动力量,哪怕身体在颤抖,哪怕生命力在流逝,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了,就真的完了。
怀瑾和婠婠带着六位天魔女,重新结阵。
毁灭之阵的力量再次催动,暗红色的光芒在她们身周流转,朝裂缝轰击而去。
可这一次,裂缝中的神祇气息太过强大,毁灭之阵的力量刚靠近,就被那些气息冲散。
噗!
怀瑾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婠婠连忙接住她,自己也面色苍白,嘴角溢血。
六位天魔女更惨,有的直接昏了过去,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咳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行……诚儿……祂们太强了……”
怀瑾的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
婠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也知道,真的不行了。
那些神祇的气息太强了,强到她们根本无法靠近。
沈诚看着这一切,眼眶通红。
他想冲上去,想和她们一起战斗,可他动不了。
那些该死的命运丝线捆着他的经络,捆着他的灵魂,让他只能悬浮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慕容雪站在他旁边,拼命地使用生与死的权柄,想要解除他身上的束缚:“可恶,可恶,为什么解除不了,为什么解除不了!”
她的声音已然哽咽。
沈诚攥着拳头。
他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上,无数的生命,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那个在废墟上崩溃大哭的木匠。
那个抱着婴儿跪在路边的年轻母亲。
那个搂着孙女不停磕头的老妇人。
还有无数他看不到,听不到,叫不出名字的人。
无辜的人。
他们都在死去。
只因为这些狗屁神祇的降临!
“啊啊啊啊啊!”
沈诚怒吼一声,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拼命炼化那些命运丝线。
银白的魂天炉火,暗红的玄阴业火,翠绿的生死之力,无形无相的混沌之力……无数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如同四头野兽在撕咬那些丝线。
一丝,两丝,三丝……
他在一点点挣脱。
可速度太慢了。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等他彻底挣脱,那些神祇早就降临了,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快啊!快啊!快啊!”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命催动力量,哪怕灵魂在撕裂,哪怕身体在崩溃,他不敢停。
而后,他忽然发觉,自己逐渐适应命运丝线了。
【掠夺】之力发动,将这力量一点点炼化为他自己的。
“有门。”
沈诚连忙加紧炼化。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沈诚一愣,低头看去。
是师语萱。
她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他面前,浑身是血,面具不知何时掉了,露出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只独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恐惧,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快走。”
沈诚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快走。”
师语萱握紧他的手,声音在发抖: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挽回了。我们已经输了。”
“就算你炼化了命运之力,以你一人之力,也不可能赢如此多的神祇。”
“一切都结束了。”
沈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师语萱没有给他机会。
她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
“但你还能够离开。你已经是神祇了,你身上有无数权柄。”
“只要你活着,你就能够继续成长。到那时,你一定会比今日降临的神祇更强。”
“到那时,你就可以为所有死在今日的人报仇!”
她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快走,沈诚,你快走!”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朝裂缝冲去。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那是她燃烧自己生命力换来的力量。
她要为沈诚争取时间。
哪怕多一秒也好。
沈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曾经是他的宿敌,双手沾满鲜血的女人,
这个自缚自身甘愿为奴的女人,此刻要用自己的命,换他活下去。
“沈郎!”
也就在这时,婠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沈诚转头看去,发现婠婠正朝他飞来,身后跟着怀瑾,慕容雪,李倚天,玉清音,红颜,白慕夕,白月璃,白月汐,南宫晴,方雨……
他的所有红颜知己们,都已经赶赴到了战场。
而她们每个人的脸上,也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不舍。
但坚定。
“沈诚哥哥,你快走!”
玉清音第一个开口,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泪光:
“你一定要活下去。”
“无咎。”
慕容雪飞到沈诚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角却带着笑:
“你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李倚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裂缝冲去。
南宫晴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沈诚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怕多说一句,自己就下不定决心。
方雨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也转身冲了出去。
白慕夕化作本体,巨大的白龙在虚空中盘旋,龙吟声响彻天地。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朝裂缝冲去。
婠婠最后一个。
她飞到沈诚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泪水。
“臭弟弟。”
她的声音在发颤:
“姐姐我啊,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不然,姐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在沈诚唇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向裂缝。
沈诚的所有红颜知己,全都冲了出去。
朝着那些不可战胜的神祇。
朝着那道吞噬一切的裂缝。
朝着必死的结局。
她们要用自己的命,为沈诚争取时间。
哪怕只有一秒。
沈诚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些决绝的背影,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他忽然笑了。
人生能得红颜知己如此,夫复何求?
他无憾了。
下一瞬,沈诚猛地催动体内所有力量!
无数权柄之力力量同时爆发,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无数只手掌,将众女全部拽了回来!
“沈诚!你干什么!”
婠婠惊叫出声,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些光点。
可她挣不开。
所有人都挣不开。
那些光点太强了,强到她们根本无法反抗。
沈诚把她们全部拽回身边,然后轻轻一推,将她们推到了安全的地方。
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她们全部笼罩其中。
“沈诚!你疯了!你放我出去!”
婠婠拍打着屏障,声音都在发抖。
慕容雪也拼命轰击屏障,可屏障纹丝不动。
“无咎!你要做什么!你回答我!”
李倚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沈诚,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沈诚要做什么。
监正怀瑾和南宫玥也同样猜到了。
“诚儿,不行!你不能这样!”
怀瑾的声音在发颤,温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诚儿,你听我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南宫玥则直接得多,她冲到屏障边缘,一掌拍在屏障上,猩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动:
“沈诚!你要是敢做那种事,朕绝不会原谅你!绝不会!”
沈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们,看着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他真的好想和她们永远在一起。
大被同眠,不问世事。
不当什么劳什子的天道之主,不去对付什么鬼扯的神祇。
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和她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多好。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无辜者的哀鸣。
眼前,是无辜者的死状。
无论是根源世界,还是他的世界。
有太多人死去了。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只是想活着。
只是想和家人一起,平平安安地活着。
“我既是天道,就应该肩负起天道的责任。”
“众生以我为尊,对我多加尊爱。”
“到了末了,我又怎能弃众生而去?”
沈诚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若是能以我一人之命,换众生活下来,换天下太平。”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落下,他解放全部力量!
无数力量同时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裂缝冲去!
“不要!”
众女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沈诚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他的力量与裂缝中涌出的神祇之力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天空都在颤抖!
那些神祇的气息被他的力量死死挡住,一时半刻竟然无法再进一步。
可沈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不可能永远挡住祂们。
他需要做的,是在自己彻底湮灭之前,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将这道裂缝永久封印。
这就是他的计划。
既然命运神祇燃烧了她的生命,换来了这些神祇的降临。
那自己,就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的生!
屏障内。
婠婠跪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屏障,哭得泣不成声:
“沈诚!你这个混蛋!你回来!你给姐姐我回来!”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英雄!姐姐我知道你的!你最怕死了!你装什么装!”
“你快回来!求求你,快回来!”
她的声音在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
“你答应过姐姐的,你说过要和姐姐一起看遍天下的风景,你说过要和姐姐一起吃遍天下的美食,你说过要陪姐姐一辈子!”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
慕容雪站在她身边,同样泪流满面。
她没有像婠婠那样哭喊,只是死死盯着沈诚的背影,嘴唇在发抖,双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无咎……无咎……”
她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无声的呢喃。
李倚天靠在屏障上,仰着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沈诚已经做了决定。
谁也拦不住他。
玉清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
“哥哥……清音会等你……清音会一直等你……”
方雨盘腿坐在地上,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嘴里不停地念着经文。
她在为沈诚祈福。
哪怕她知道,祈福可能没用。
可她还是要念。
因为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还能做什么。
红颜靠在白慕夕身上,一向妩媚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白慕夕搂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厉害。
南宫晴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的抽泣声,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碎。
怀瑾站在屏障边缘,手按在屏障上,温柔的脸上满是悲痛。
她没有哭,但那双眼睛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她看着沈诚的背影,轻声说:
“诚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若是我再强大一些的话……”
“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的声音在发抖,在哽咽。
而大虞女帝南宫玥,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屏障边缘,死死盯着沈诚的背影,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毁灭的权柄,在她剑上不断凝聚。
……
裂缝前。
沈诚与那些神祇之力僵持着,身体在一点点湮灭。
先是衣袍,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
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飘散在虚空中,像是萤火虫在飞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