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时间后,吴家士兵便已彻底在土瓦城外站稳了脚跟。
三千士兵在将周边清扫一遍过后,便将本就不算大的土瓦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兵临城下!
土瓦城墙上,看着远处扎营、大摇大摆的吴家士兵,奈温心中早已只剩下绝望。
他原本还想着先撑几天,到时再见机行事,万万没想到,仅仅半天的时间,便落到了这么个地步。
他们还能守住吗?
看着周围人心惶惶的缅甸守军,奈温绝望更甚。
前些天水师大败的消息传出时,土瓦城便是一片风雨飘摇,见机不对者早早便往内陆开溜。
他当时多有顾忌城中他族势力,倒也不敢强硬留下他们守城,以至于如今,他手中的力量实在捉襟见肘。
最终,他看了一眼城外灯火通明的军营,只能叹口气:“唉……”
……
城外,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吴志杰正和林启良以及几名军官商量着明日的安排。
“总督大人,依我看,明日不如将咱们的火炮全部摆上,海上战舰也靠过来,朝着城中轰便是了,”一名军中将领开口建议道,
“就土瓦这城墙,恐怕是撑不住几轮炮击。短则半天,长不过一天,这城墙便会倒在咱们的炮火之下。
到了那时,我率军一个冲锋便能将此城顺利拿下。”
“刘营长说得有理。这土瓦城城墙不坚,怕是挡不了我们太久,几轮炮击下去绝对能轰开缺口。不过——”另一人附和道,随即话锋一转,
“这攻城先锋一职,还是由在下来担任吧。”
原先那刘营长当即骂道:“孙秃子,你想得美!方才总督大人问谁愿打头阵,你怎不吭声?”
“我那不是……”孙营长讪讪一笑,争辩道,“我是在想战术!”
“行了行了,”刘营长一摆手,“等你想好战术,天都亮了。明日先锋我来打,你们在后头跟着便是。”
……
营帐之中吵吵嚷嚷,气氛却是格外热烈,士气更是高涨。
吴志杰见着军中这几名将领的种种言语,倒也不生气。
有些竞争总是好的。
而且,这几名军官说得也没错,这土瓦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其实已经算是囊中之物了。
他没再思虑这些,而是转头看向林启良,问道:“海上呢?仰光那边是否有动静?”
吴志杰一说话,原先吵嚷的营帐中反倒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林启良,大家也都知道,土瓦如今已是瓮中之鳖,唯一要担心的,只有仰光了。
林启良回道:“回大人,土瓦周边海上并未有动静。至于仰光方向,我们也分批派了快船沿途探查,让他们一有动静便立刻返回。
但如今并未有消息传来,想来应是仰光那边还未有决定。”
吴志杰点点头。
消息从土瓦传到仰光,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
如今算来才四五天,仰光那边顶多刚刚得知水师大败的消息,真要做出决定,却未必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缅甸水师大半精锐都已被他们击溃,剩下的那些就算再来,又能如何?
不过,他也并未掉以轻心,吩咐道:“虽是如此,但依然不可放松警惕。自明日起,水师便在周边海域巡航,着重注意仰光方向的动向。
一旦发现敌船,不必硬拼,速速回报。”
“是!”林启良当即回道。
接着,吴志杰又转头看向原先吵嚷不休的几名军官,最终还是决定由那最初开口的刘营长充当先锋。
他沉吟片刻,道:“虽说缅甸援军一时到不了,但为免夜长梦多,明日一早便行动,攻城。”
刘营长当即抱拳,声音洪亮:“末将领命!明日定第一个冲上土瓦城头,若拿不下来,提头来见!”
其余两人虽略有失望,却也没在意。
他们知道,这次对缅甸,可是有的仗打。
土瓦不过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大的仗等着呢。
吴志杰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众人散去休息。
营帐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远处土瓦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几点灯火微弱如萤。
“土瓦……”他低声道,“明天,就该换旗了。”
……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吴家军营中便已是一片忙碌。
伙夫们早早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晨雾飘散在营地上空。
士兵们端着碗蹲在营帐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不时有人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还在沉睡中的小城。
“今天能拿下来吧?”一个年轻士兵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问。
“那还用说?”旁边的老兵抹了抹嘴,“就土瓦这破城墙,几炮下去就得塌。咱们总督大人亲自坐镇,还能拿不下来?”
“听说城里的缅甸人跑了不少……”
“跑了好,省得咱们多费手脚。”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轻松,全然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
卯时刚过,号角声响起。
士兵们迅速列队,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朝预定阵地开进。
炮兵们推着火炮,在城外选好的位置上架设阵地。
六门从北大年炮厂运来的重型攻城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土瓦城那不算高大的城墙。
这些火炮是吴家铸炮厂这几年的心血之作,从法兰西请来的工匠反复改良,铁质更纯,膛壁更厚,射程和威力都远非寻常火炮可比。
此刻,它们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
城墙上,奈温一夜未眠。
他双眼布满血丝,望着城外那些正在架设火炮的吴家士兵,心中一阵阵发寒。
他想下令开炮还击,可岸防炮台早已被摧毁,城墙上仅有的几门小炮射程根本够不到对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从容布置。
“大人……”副官凑过来,声音低哑,“要不……要不咱们撤吧?趁他们还没开炮,从北门撤往内陆……”
奈温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撤?往哪撤?丢掉了土瓦,就算逃回去,大王也不会饶了我。”
他咬了咬牙,“守吧。能守多久是多久。”
辰时,吴家阵地方向传来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