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吴家这边有心渗透,早在开战之前,便已将其渗透成了筛子。
到如今,战事开启,虽说各地都加强了警戒,消息传递比先前困难了些,但吴家在海上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因此,仰光的一举一动,依旧没有逃过他们的耳目。
“波拉敏倒是下了些功夫。”吴志杰放下密报,轻笑一声,“往勃固派了一千援军,还在沙廉加强了戒备。
看来他是被毛淡棉吓怕了,生怕咱们下一步就打到他的家门口。”
林启良凑过来看了看,笑道:“大人,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他越是分兵,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不过,如今勃固和沙廉都有重兵把守,硬碰硬不划算。
依属下之见,不如往其他地方去。”
吴志杰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如今是我们占据着主动权,波拉敏往勃固和沙廉这两个地方调了兵,咱们若是硬碰硬,固然能打,但没必要。
不如,换个方向,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大人,依你之见,我们该打哪里?”林启良问道。
吴志杰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露思索。
(放个地图)
他的目光从仰光出发,沿着海岸线向西移动,最终落在了伊洛瓦底江三角洲最西边的一片区域。
“西边的勃生、马乌宾、壁磅,”吴志杰笃定地说道,“这些地方离仰光更远,波拉敏想救也救不了。
而且这些地方同样是贸易港口,油水不少。咱们还是老战术,速战速决,抢完就走,不贪恋战果,来去如风。到那时,我看波拉敏还能如何应对。”
林启良抱拳道:“大人英明。属下这便去准备,先派快船去西边探明虚实,待情报确认后,再择机出击。”
吴志杰摆了摆手:“不急。让弟兄们先好好休息几天,养足了精神再说。等探子的消息回来,再动手不迟。”
“是!”林启良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厅堂。
吴志杰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回地图上。
但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勃生,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北。
越过了若开山脉,投向了更西北的位置——那里是若开邦的海岸,有妙乌,有实兑,还有那些深藏在海湾中的缅甸港口。
若开邦的妙乌,曾是若开王朝的都城,控制着孟加拉湾东岸的黄金水道。
那里有坚固的堡垒、强大的守军,还有来自印度的商船带来的滚滚财富。
若要说缅甸的沿海,还有哪个地方比南面的仰光还要富裕,那便只有这片被群山隔开的土地了。
历史上,若开王朝曾与葡萄牙人结盟,拥有过强大的舰队,即便如今被缅甸吞并,其底蕴依然不可小觑。
不过,吴志杰心中虽然对这几个地方垂涎欲滴,但还是摇了摇头。
太远了。
从土瓦到若开,要绕过整个缅甸南部海岸,航线漫长,补给困难。
而且缅甸贡榜王朝征服这些地方不过十年,本就担心会有复叛,在那里留有重兵驻守,更修建有堡垒、城墙,远不是他眼下这点兵力能觊觎的。
至于勃生所在的缅甸西海岸,论富裕程度或许比仰光、若开略差,但防守却也远不如那些重镇强,对如今的吴家来说,正是一块肥瘦适中的肉。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波拉敏恐怕还在仰光的城墙后面,做着“唐人不敢来犯”的美梦呢。
……
一周后。
土瓦码头,海风劲吹,旗帜猎猎。
林启良再度气宇轩昂地站在“宋卡号”的后甲板上,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舰队——六艘护卫舰、十余艘红头船,外加更多的装载补给和士兵的运输船。
士兵们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经过一周的休整,每个人眼中都闪着求战的光芒。
临行前,吴志杰亲自到码头送行。
但在舰队即将出发前,他又忍不住叮嘱林启良道:“此去勃生,务必小心。西边的海岸我们算不上熟悉,航道也复杂,千万注意。
同时,速战速决,不要恋战。若是遇到缅军援兵,该撤就撤,船在人在,不差这一时半刻。”
林启良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末将省得。”
“去吧。”吴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启良转身踏上跳板,号角声响起,船帆升满。
舰队缓缓驶出土瓦港,朝着西北方,朝着勃生所在的那片海岸,破浪而去。
……
主力舰队西征之后,吴家这边却也并未闲着。
要知道,为了这次缅甸战事,吴志杰可是将手中能调动的全部船只都调派过来了。
土瓦,以及周边的几个港口,早已是帆樯如林。
林启良虽说带走了最精锐的一部分,但剩下的护卫舰和红头船,依旧能让吴家在这片已然失去水师庇护的海域上横着走。
勃固、沙廉有重兵驻守,但沿海又不止这两座城
那些散落在海岸线上的小港口、渔村、甚至只是几户人家聚居的小聚落,就成了吴家小型舰队的目标。
一艘护卫舰或是数艘红头船领衔,更多的运输船紧随其后,就这样组成了一支精悍的小型舰队。
他们便从土瓦出发,沿着海岸线缓缓北上,在缅甸南部、土瓦到仰光的这片区间里,肆意地横行着。
他们的战术就更简单了,先临近隐秘海岸,再放出快船迅速登陆,而等岸上的人反应过来时,早已落在吴家士兵的枪口之下。
而这些地方,更是连驻守的士兵都没有,极为轻易地便彻底落在吴家手中。
之后,他们也不拖泥带水,将这些地方劫掠一空,抢完便走。
而就是这般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上演。
从土瓦到仰光,那漫长的海岸线上,几乎每隔一两天,便有一个村镇遭殃。
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午后,有时甚至是深夜。
吴家的小型舰队如同海上的幽灵,神出鬼没,来去如风。
今天打这里,明天打那里,没有规律,也没有丝毫预兆。
缅甸的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有的往内陆逃,有的在村口挖壕沟,有的甚至开始在房前屋后堆砌简易的防御工事。
可这些都没有用。
吴家士兵的火枪和刺刀,不是几条壕沟、几堆石头能挡住的。
而那些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的村镇,则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一时间,缅甸南部沿海四处冒火,几乎每一天都有告急文书从各地送到仰光。
而仰光总督波拉敏的案桌上,告急文书也越堆越高。
波拉敏坐在那里,一封接一封地拆开看,脸色也一点一滴地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