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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航母事发,你是金无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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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尔默眼科研究所门前的百老汇大街上,枪声很早就吸引了众多关注。

  说起来,其实枪响在巴尔的摩东区算不上什么稀罕动静,这座城市去年全年发生了一百多起驳火事件,平居民对枪声的敏感度和对救护车汽笛的反应差不多。

  就在上月,东巴尔的摩才发生过一起报复性枪击,八人受伤,其中包括一名三岁女孩。

  所以当约翰·霍普金斯院区方向传来沉闷的爆响时,街上的行人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四散奔逃,他们只是加快了脚步,低头侧身,像一群被惊扰的鱼群贴着水底游开。

  只不过院区门口那几个推着设备车的护士确实僵住了,保安亭里的墨西哥老头一把抓起了对讲机,在心里诅咒该死的医闹——他是这么理解的,当然也诅咒该死的FBI黑狗们,你们是如此的无能,以至于可能连累自己丢掉这个月薪2000美元的工作。

  马路对面星巴克门口的几个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用自己的移动工具肆意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准备发到推特上去。

  说起来也奇怪,这些类似暴动、游行、枪击的国内新闻,推特的审核机制最为宽松,但有时候同样的题材和画面在脸书等软件上被被屏蔽,这也是巴尔的摩人喜欢推特的原因。

  这里有可供他们发泄的暴力和色情,聊以自娱。

  年轻人们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威尔默那扇已经被FBI封锁紧闭的玻璃大门,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标题已经打了出去:

  “BREAKING: Gunshots inside Wilmer Eye Institute(突发震惊消息!威尔默研究所内传来枪声!)”。

  紧接着,附近几辆采访车的记者也闻讯赶来。巴尔的摩太阳报的一名摄影记者甚至来不及把记者证挂正,就被编辑的电话催着跑过了半条街,然而当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一起医闹枪击还是帮派仇杀波及院区时,威尔默的大门从内侧被推开了。

  FBI环伺中,走出来一个亚洲男人。

  他看起来显然不像什么穷凶极恶的帮派分子,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道小臂中段,没有外套,没有领带,姿态松弛得像刚刚结束一场普通的门诊。

  研究所的大门被完全推开,FBI的探员们侍立左右,而他就这么站在门廊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午后的阳光对刚刚敷过卡尔森药剂的他来说似乎有些刺眼,继而平静地扫视了一圈门外那些举着手机和相机的人群。

  直至现在,众人才真正隔着近百米远的警戒线,看清亚洲男子的面容。

  路?!

  存世唯一公认的电影大师、世界影坛全满贯导演、顶尖艺术家、华人首富、水晶宫俱乐部主席、奈飞和漫威老板……

  当然,如果想在这串彰显身份的头衔更长一些的话,得益于其人多年来的国际声望与地位,简直太过简单,譬如法国政府授予的艺术与文学勋章司令勋位,意大利共和国功绩勋章骑士大十字级,西班牙伊莎贝拉女王勋章等等不同欧洲国家对艺术家的褒奖性头衔。

  但在这些所有头衔之前,叫今天这起意外事件的爆炸程度更上一层楼的,是这位导演的国籍,东大。

  在某海域局势持续升温的当下,一名东大导演在代表西大暴力机关和国安机构的FBI“陪同”下,走出刚刚发生过枪击事件的眼科研究所,这样错综复杂的背景,无疑加深了整个事件扑朔迷离的程度。

  十几段年轻人们拍摄的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媒体,正在通过审核,但其中用上“逮捕”两个字的文案少之又少,因为眼前的场景的确和电影或美剧中的逮捕画风有别。

  按常理,此刻嫌疑人应该已经被反铐双手、低头弯腰地被押进车内,周围至少要有三辆以上的警车闪着灯封路,探员们的肢体语言应该是充满戒备和压迫感的。

  但眼前这一幕完全不同,那位助理局长凯瑟琳走在路宽身侧偏前半个身位的位置,肢体语言固然充满警戒,胆警戒的不是这位大艺术家,而是人群中可能冒出的黑枪;

  她既没有碰他的手臂,也没有厉声催促,甚至在出门时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让身材高大的男子好迈过门槛。

  不是因为程序不严谨,而是因为这位被捕者的身份、声望和国际影响力,让整个逮捕行动的规格都被迫抬高到了一个罕见的层级。

  她经验丰富,知道对于这种财富和地位的人而言,被软禁或传唤远远称不上危险,更不会做什么脱逃和拒捕的不智行为,因为在美国的司法体制下,后续转圜的可能性很大。

  凯瑟琳·布雷迪在联邦调查局干了将近二十年,经手过的大小逮捕不下数百起,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走出抓捕现场时感受到身后那道有若实质的目光。

  那远不是一个被捕者的恐怖和惊惶,反而仍旧渊渟岳峙地审视全局,只是……

  见鬼,他怎么紧紧躲在自己身后,怕不是把自己当成防弹衣,好防备可能存在的流弹了?

  不等这位助理局长面带煞气地请华人首富上车,已经更有疯狂的当地报纸和自媒体冲破警戒线,被牢牢挡在了外围,嘶吼声传了进来。

  “路!路!能说两句吗?里面发生了什么?您是正在接受调查吗?”

  更多的记者和路人涌来,其中不乏约翰霍普金斯的亚洲留学生,在人人都能掏出手机的自媒体时代,可想而知消息会传播得有多快。

  快门声和提问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中,路宽在车门边停住了脚步,对着那个几乎要贴上来的镜头笑了笑:“美国联邦政府需要我提供帮助,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正在拍电影,只不过……”

  “这次我似乎是男主角。”他迈步坐进象征着安全和坚固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前,最后撂下一句叫人浮现连篇的话。

  当然,在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后,演员也有可能越俎代庖,篡了幕后那几个导演的权。

  另一边的几名记者又转向了凯瑟琳·布雷迪。

  “女士!请问针对路的具体指控是什么?”

  “嫌疑人是否有暴力反抗行为?是否有人员伤亡?”

  “请问你们逮捕这样一位蜚声国际的艺术家是出于什么目的?”

  “请问这是当局对于LGBT的回应吗?因为路是先驱者?”

  凯瑟琳的脚步没有停顿,但面对越发阴谋论的提问,她不得不在拉开车门前简短地回应了一句,声音和面容一样紧绷着:

  “这是FBI执行联邦法院授权的合法行动,更多信息将在稍后的新闻稿中公布,谢谢。”

  她甚至都不敢说嫌疑人有罪,不敢说什么证据确凿,因为实在对这样的行动没有太大信心,只能用一些最中性、最滴水不漏的公文体面话应付过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快门声中,三辆黑色萨博班依次启动,汇入百老汇大街午后稀疏的车流,像三条沉默的鲨鱼,贴着这座城市灰蒙蒙的血管滑行。

  路宽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威尔默那栋米白色的六层小楼,它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

  同一时刻,纪念碑街与沃尔夫街相交的斜角路口,一辆熄了火的黑色林肯加长版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身锃亮,车窗漆黑,与周围的街景格格不入。

  它停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连发动机的震颤都没有泄露分毫。

  车内宽敞的后舱里,三个男人面对面坐着,神色各异。

  靠左一侧的身材肥胖,穿着一身不大合身的西装外套,似乎是刚刚从某个竞选场地折返回来,就为了亲眼瞧一瞧自己导演的这场好戏;

  他身边的眼镜男子穿着就比较随意了,牛仔裤格子衫,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眼神从已经消失在街角的那辆FBI萨博班上收回,这才和肥胖男子对视了一眼,一同看向面色紧绷的第三人。

  没错,这三人正是肥胖的白人至上主义者班农,高智商微软创始人盖茨,以及不被定义的科技狂人马斯克。

  说起来,他们每个人都曾以各自的方式登上过那本标志性的红色边框杂志,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被赋予过定义那个时代的标签:

  班农在上一世2017年初登封时被称作“The Great Manipulator”,意为大操盘手、大操纵家,因为彼时的他作为竞选团队的绝对主导,扶持了一位谁也料想不到人登上了铁王座;

  盖茨则在更早的千禧年前后数次登封,从“科技时代的造物主”到“世界上最大的慈善家”,标签随着身份的切换不断变化;

  而马斯克,早在2010年就以“电动车的先知”登上过封面,后来又陆续被冠以“硅谷的堂吉诃德”和“未来主义的赌徒”等科幻感十足的名头。

  三张封面,三种截然不同的叙事,此刻却收束在同一辆车里,视线从同一个方向收了回来。

  此刻如果有《时代》杂志的记者在场,一定能找到一个堪称经典的构图角度,透过林肯加长那扇降下一半的车窗,将三个人的面孔同时纳入取景框:

  左侧的班农身体前倾,像一头蹲踞在起跑线上的丑陋斗牛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随时准备撕咬的侵略性;

  中间的盖茨坐姿端正,神色平和,双手交握,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右侧的马斯克状态则完全不同。

  他没有翘腿,也没有陷在座椅里,只是上身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悬在膝前,像一个正在权衡天平两端重量的仲裁者。

  “埃隆,你怎么说?”

  能够看着那个叫他愤恨了两年的东大导演坐进FBI的公务车,班农简直有一种从头到脚的舒畅,似乎只有等两个多月后的铁王座易主,自己作为大功臣接受表彰时,才能再次享受这种快意了。

  “如果半个月前我告诉你,我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你肯定不会相信吧?”

  “现在呢?是不是应该对局势的判断做出调整了?还有你的立场?”

  他长期在CNN和福克斯的黄金时段担任评论嘉宾,后来又负责竞选团队的电视辩论策略和演说训练,口才自然是极好的。

  此刻对着略显沉默的马斯克,说服的话语像开了闸的水流一样倾泻而出:

  “埃隆,你是一个伟大的企业家,你的目标是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SpaceX已经拿下了NASA的商业载人合同,你是美利坚重返太空的唯一希望。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跟这个国家深深缔结在一起了,不是你选的,而是你做的事决定的。”

  “你想想看,如果没有华盛顿的技术转移和订单支撑,你的猎鹰九号到现在还躺在那张设计图上吧?但那个你当做朋友和合作伙伴的东大导演呢?”

  班农想到这个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伪装者,面目顿时凶恶起来。

  “我早就讲过,他绝不是什么浪漫的艺术家,也不是安分守己的国际公民,他就是一坨裹着艺术家外衣的红色病毒和黄祸,比美利坚所有明面上的对手都要恶劣和可怕!”

  “这么多年以来,他披着艺术家的外衣,用电影、用慈善、用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文化产品,一点点侵蚀我们的舆论阵地,收买我们的政客,渗透我们的科技企业。而你,埃隆,难道还把他当朋友?”

  这番话已经牵扯到自己,马斯克不得不举手自辩:“我只能说,我和他的合作只是基于新能源和社媒的商业模块,并不涉及其他,至于说的鸿蒙是他的产业,推特也是他在幕后操控这些所谓的事实……”

  马中堂狡猾地摊摊手,一脸人畜无害,“至少目前都还是你们的猜测,虽然你们已经用这样的猜测把他留在了美国,但这与我无关,我只是造车造火箭而已。”

  不承认,不否认,不知情,老马深谙和稀泥的三味。

  盖茨拍了拍提到路宽后就情绪激动的班农,选择从另一个角度来突破他:“埃隆,有关特斯拉在魔都工厂的事务,我已经托咨询公司和微软在中国的总部调查了,当然,这无意冒犯你,也没有和你竞争的意愿,这一点我提前说明。”

  “我的意思是,虽然现在是靠路宽的关系网跑下来的土地、电力、税收、资质,但毕竟和当地政府和条条线线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协议,这种涉及近百亿美元的投资,他们不会轻易出尔反尔,你完全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往前走,把路宽从中间环节里剥离出去就行。”

  这是一句点题的劝诫,因为马斯克和华人首富之间唯一的强纽带就是这个合资工厂,也是能够抓住特斯拉现在产能地狱的命门的地方。

  今天班农和盖茨花费了巨额资金和在国会及有关部门的人脉,勉强策划和导演了这一出大戏,还拉着马斯克现场看直播,就是为了说服他倒戈。

  哈维、陈士骏、孙雯雯的身份、财富、地位毕竟要差他一筹,如果马斯克倒戈,可以瞬间把东大导演从在法律关系上和他一毛钱没有的鸿蒙背后揪出来,也能把推特的所有反动动作都栽赃在他头上。

  当然,这其实也不能叫栽赃了,因为站在班农的立场,推特历年来的反动操作,确实都是路老板策划指使的。

  不过马斯克这样段位的人杰又哪里是可以轻易被说服的,就算要倒戈,也要拿到足够的筹码。

  他摆摆手,解开西装最下摆的一粒纽扣,“你们既然视他为对手,应该明白他在东大的地位和能量,如果我出头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说什么不妥当的话,也许这次合作就要化为泡影了。”

  “并不会,我可以向你保证项目的安全,至少在资金上。”盖茨胸有成竹,“埃隆,我去东大的次数、打过交道的庙堂人士要比你多得多,前几年还在博鳌盛赞了他们的扶贫策略,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

  他信誓旦旦地阐述着自己的预判:“特斯拉是全世界新能源汽车的领军者,他们国内的产商现在都太过弱小,合资工厂的建立符合各方的利益,不会因为换了个对接人就暂停下来,这是这个东方国家一贯的原则,以大局为重,以集体为重。”

  “没错,路在很多领域、很多关系圈中都是灵魂人物,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国内有这样半垄断性质的产业集群,但你要知道,盯着这块蛋糕的政商人士有多少!”

  “100亿美金的总投资,未来万亿规模都不止的蓝海市场,你觉得一旦路在美国再也回不去,会没有其他早就盯上他的饿虎扑上去吗?这一块我们已经有所联系了,毕竟微软进入东大这么久也有些朋友,这个世界永远是现实的。”

  盖茨的面色微微有些黯淡,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一个人有多少财富,通常就有多少敌人,埃隆,这是真理,也是我切身的体会,同样适用于这位东大导演。”

  在社媒上口若悬河,恨不得一天发几十条博文的马斯克又紧皱着眉头,仿佛今天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这回自己这个东方盟友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聪明如他,自然听得出、也看得懂班农和盖茨的策略,归结起来无非八个字:

  斩其羽翼,分其血肉。

  他们很清楚,像路宽这个量级的对手,靠单一维度的打击是无法彻底摧毁的。

  他有资本、有舆论、有国际人脉和声望、有庙堂的隐性背书,这些力量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安全网,让任何单一的狙击行动都难以将其一击致命。

  要把一个人彻底按死,其实最好的办法不是亲手把他打倒,而是把他周围所有的利益链条一根一根地拆开,把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人变成潜在的捕食者,并像把血肉置于荒野中一样,吸引更多的腐食爱好者。

  在这件事中,这些秃鹫般的腐食爱好者就太多了。

  国内外的政商势力,日苯右翼,好莱坞五大等等,正如盖茨所言,有多少财富,就有多少敌人。

  班农等人也深谙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能,清楚在一个百亿级的合资工厂、一个覆盖全球的社交媒体平台、一个正在撬动传统汽车工业的新能源帝国面前,友谊和忠诚往往比纸还薄。

  所以他们先拿哈维开刀,让这位犹太安禄山在惊恐中成为第一个可能松口的人;

  再抓陈士骏和孙雯雯,把推特那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操作都钉在两个华裔高管身上,为日后把矛头指向路宽铺好台阶;

  最后才来攻关马斯克,只要他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上,让路宽隐秘的商业版图出现一道裂缝,那些早就盯着鸿蒙、盯着合资工厂、盯着推特市场份额的竞争对手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班农和盖茨只是把棋盘上最大的几颗棋子往前推了一步,剩下的事,交给贪婪和时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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