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辉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传递信息——怀疑、试探、了然于胸.......
但迪丽热巴的反馈就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咔。”二肥的声音沉了一点，“热巴，你看家辉哥的眼睛。他在给你递东西，你要接住。再来。”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一整个上午过去了，这场戏一条都没过。
二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碍于迪丽热巴是荣哥亲自定的女主角，他不好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喊再来。
梁佳辉倒是很有耐心，一遍遍陪着她磨，但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放下茶杯，走到一边，掏出烟，深深吸了一口，什么话都没说。
下午继续。
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迪丽热巴越演越紧，越紧越错，越错越慌，恶性循环。
到傍晚的时候，二肥终于忍不住了，把剧本往监视器台上一摔，声音都变了调：“热巴！你到底有没有看过剧本？你这个角色是整部片子的核心，你演成这样，我怎么剪？”
片场安静了。
迪丽热巴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梁佳辉在旁边看着，终于也没忍住，叹了口气。
就连他也有些受不了。
他发现面前这女人，压根就是个花瓶！
很多都说对方的相貌会是下一个范彬彬下一个张百芝，但梁佳辉可以负责人说，他跟范彬彬合作过，迪丽热吧的演技和范彬彬之间差了一百个张百芝！
至于片场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迪丽热巴，根本不会演戏。
一点基础都没有！
台词像背书，表情像拍照，情绪像白开水。
她站在镜头前，漂亮是漂亮，但也只剩下漂亮了。
在《利刃出鞘》剧组因为女主角蹩脚的演技而鸡飞狗跳的时候，野火今年的另一个项目——《小姐》，导演也在发愁。
不过比起二肥那边被一群人围观，这边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至少没那么多剧组人员盯着看，丢人丢得没那么彻底。
静安华山公寓，顶楼。
这是一套被打通的三层复式公寓，郑继荣都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了，但最近被他当做了临时住所。
此刻，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郑继荣、刘忆菲、刘施施。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昏暗，气氛沉闷。
刘忆菲和刘施施面对面站着，正在对戏。
刘忆菲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抄的台词。
她深吸一口气，念道：“她是小偷，扒手，骗子....是来颠覆我人生的救星，我的珠子，我的淑仪....”
台词念得有气无力，表情也端着一股清冷的劲儿，像是在演小龙女，而不是一个被囚禁在深宅里、渴望自由的女人。
刘施施跪在她面前，仰着脸，按照剧本的要求，应该表现出挣扎、愧疚、强颜欢笑。
但她的眼神空洞洞的，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郑继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接着是刘施施的戏份。
她跪在刘忆菲面前，低着头，声音发飘：“是，我相信小姐你一定会爱上他的。”
刘忆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就算我喜欢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刘施施低着头，重复道：“是....”
然后刘忆菲抬手，象征性地轻轻拍了两下刘施施的脸颊.....
“停下！”
郑继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转过身，看着她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
“你们特么的....到底在特么的....演的什么寄吧玩意？”
刘忆菲愣住了。
刘施施也愣住了。
两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郑继荣走到刘忆菲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爽：“你内心是喜欢淑仪的。你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愿意抛弃所有跟她私奔。现在得知她为了钱财，希望你嫁给一个骗子，你应该有什么情绪？”
不等刘忆菲回答，他直接替她说了：“是愤怒！是悲伤！是难过！”
郑继荣每说一句话，就点一下这小妞的脑袋：
“你孤儿出身，被姑父收养，你姑父还是个汉奸，逼你每周给敌国军官朗读下流作品，把你当物品一样摆弄。你遇到淑仪，是你第一次遇到真心喜欢的人。现在得知被背叛了，你还需要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可你特么演的什么东西？表情那么清冷做什么？眼泪呢？特么的眼泪都没有吗？好歹嘴角给我抽搐两下啊！”
刘忆菲被吼得眼圈泛红，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刘施施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板，大气不敢出。
郑继荣又转向她，火力全开：
“还有你！你在这个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对这位对你好、真心待你的小姐产生了好感。虽然不是爱情，但那是你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这样帮着别人骗她，你心里难道一点挣扎都没有？一点强颜欢笑都没有？你眼睛那么无神做什么？你是傀儡吗？我需要的是一个带点古灵精怪、又真挚善良的女仆。妈的，你演技连唐妍都不如！至少那小妞还知道怎么演可爱，你什么都不会！”
刘施施被说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红着眼圈不敢哭出声，一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郑继荣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烦躁地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皱着眉，在烟雾里看着这两个女人，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开这个项目。
《小姐》绝对是一部好电影，顺应国际政治正确的风向，拿奖的好苗子。
问题是，这两个演员的演技差到他难以置信。
刘施施这样，他心里有预期，一个电视剧三线，能指望什么？
可刘忆菲....他觉得自己好像高估这小妞了。
或许后世她从未拿过国内主流奖项，不一定是因为国籍问题，因为这小妞的演技确实不行。
什么神仙姐姐，什么天仙，都是夸她好看，谁夸过她演戏？
有句话说得好——自己定的演员，含着泪也要拍完。
台词不行，情绪不对，那就试试别的戏吧。
比如电影里那些尺度大一些的戏码，或许能让她们放下包袱，找到角色的感觉。
郑继荣嗦了嗦牙花子，压住内心情绪后，看着她们，语气平静：
“行了，别哭了。待会演浴盆的戏，你们两个，先亲一下我看看。”
“啊？”
刘忆菲和刘施施同时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嘴巴微张，一脸懵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