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城,冷得不像话。
北电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瑟瑟发抖。
学生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低着头,快步从教学楼走向食堂,再从食堂走向宿舍,没有人愿意在户外多待一秒钟。
魏安上了一段时间课,和孟子议见过几面后,十二月中旬,《少年的你》宣发全面启动,魏安又一次从校园里消失了。
这一次的宣发强度,比《捉妖记》和《唐探》都大。
不是因为片方更舍得花钱,而是因为题材特殊,校园霸凌。
这不是一部能让观众“笑着走进电影院,笑着走出来”的电影。
这是一部沉重的、压抑的、让人看完之后需要缓很久的电影。
宣发团队的压力很大。
如果宣发做得太娱乐化,会被骂“消费苦难”;如果宣发做得太沉闷,又没有观众愿意走进电影院。
薛晓路导演在宣发会议上说过一句话:“这部电影的意义,不止于票房。它能让多少人在看完之后,愿意去关注身边的那个‘陈念’,愿意在别人被欺负的时候说一句‘住手’,这才是我们真正想看到的。”
这句话,成了整轮宣发的工作信条。
路演的城市,覆盖了全国各大票仓。
一线城市自不必说:京城、沪上、羊城、鹏城。
新一线和二线城市也一个没落下:蓉城、江城、星城、金陵、春城、杭州、姑苏、津城、渝州、沈城、泉城、郑城、长安。
十五座城市,十五场映前见面会。
要在短短十几天内跑完这十五座城市,意味着每天至少一场活动,有时候一天两场,上午落地,下午见面会,晚上飞下一城,第二天继续。
魏安刘皓存周吔的主力阵容,从头跟到尾。
薛晓路导演因为身体原因,只跟了前半程,后半程由执行导演代班。
至于电影里的其他配角,则是分段参与,能跟几场是几场。
路演的核心内容,不是唱歌、不是跳舞、不是做游戏。
是对话。
每一场见面会,魏安都会花大量时间讲述拍摄《少年的你》的初衷,讲述他在为这部电影做准备时接触到的那些真实案例,讲述他对校园霸凌这个议题的理解和思考。
刘皓存则会分享她在揣摩陈念这个角色时的心路历程,讲述她如何从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去理解一个“每天都在被欺负的女孩”的处境。
周吔的处境最微妙。
她演的是反派魏莱,那个带头欺负陈念的女孩。
在见面会上,她不像魏安和刘皓存那样有“立场”去谈反校园霸凌——她演的是施暴者,谈什么都没底气。
但她找到了一种方式。
每场见面会,她都会说同一段话:
“我演的是魏莱。她是一个施暴者。在拍这部电影之前,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去欺负别人。
但在和导演聊了很多次、接触到很多真实的案例之后,我慢慢理解了——施暴者往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受害者’。
他们可能也是被家庭忽视的孩子,可能在别的地方受了欺负转头来欺负更弱小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大的伤害。”
“我不是在替魏莱开脱。她做的事情是错误的,是不可原谅的。我只是想说,如果我们只关注施暴者‘坏’,而不去追问他们‘为什么坏’,那我们永远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校园霸凌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不是抓几个坏孩子就能解决的。”
这段话,每场见面会都说,每次都有人说“周吔三观正”“演反派的演员能说出这种话,格局打开了”。
当然,也有人说她“为施暴者洗白”,这种争议反而让更多人关注到此事。
与警方合作的那批宣传视频,也在路演期间陆续放出。
“京城警方”和“吉省警方”的两条视频,在十二月的第一天准时上线。
“粤省警方”的视频在十二月五日上线,“蜀省警方”在十二月十日上线,“沪上警方”在十二月十五日上线。
每条视频上线后都会冲上热搜,带动一波讨论,然后再由讨论反哺到电影本身,形成“宣传片—热搜—电影讨论—再宣传”的循环。
这种打法,在2017年底的内娱宣发圈子里,算是降维打击。
其他电影的宣发团队看得眼红,但学不了——不是谁都能调动覆盖全国的警方资源给自己的电影做宣传的。
《少年的你》之所以能做到,一是因为题材的特殊性——反校园霸凌是正当的、健康向上的、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公益行为,不是商业炒作;二是因为魏安在过去几年里积累的公众信任度。
各大警方官方账号愿意和一个“流量明星”合作拍宣传片,不是因为这个“流量明星”粉丝多,而是因为这个人过去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他不是在“蹭热度”。
《京华*报》在十二月十八日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少年的你>未映先热,校园霸凌何时不再是“隐秘的角落”》:
“近年来,校园霸凌事件频频见诸网络,每一次曝光都能引发舆论的强烈关注,但关注过后,问题依旧存在。电影《少年的你》选择在此时上映,可谓恰逢其时。
它未必能直接推动立法或政策调整,但它能让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从未关注过这个议题的人——走进电影院,去了解被霸凌者身处怎样的困境。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文章署名“京评”,是《京华*报》评论部的固定栏目笔名,一般用于发表涉及社会议题的评论文章。
能被京评为一部电影站台,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是极高的认可。
而电影的线上票务,自然是独家代理给了票星球。
票星球为《少年的你》推出的票补方案,是在内部反复讨论了好几天才敲定的。
2017年政策环境变了,有关部门对票补已经开始了实质性限制,一份内部文件要求各票务平台“合理控制票补力度,不得以低于制作成本的票价倾销”,不限量补贴被盯上的风险很大。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一亿元票补总额,先到先得。
具体来说:前五百万张票,每张补贴十元,不限影片,不限场次,不限城市。也就是说,任何一个观众在票星球上买《少年的你》的电影票,都能享受原价立减十元的优惠,直到补贴总额用完为止。
预售开启的时间是路演启动后的第二天,十二月十二日上午十点整。
预售开启后,第一分钟售出47万张票;前十分钟:售出312万张票;首小时:售出836万张票,预售票房直接突破9700万,逼近一个亿。
到当天下午两点,预售票房正式破亿。
用时四小时。
《少年的你》官博发了一张贺图,手绘风格,陈念和小北站在天台上,脚下的城市在发光。配文只有一句话:“谢谢你们,愿意走进电影院,听这个故事。”
点进预售页面的评论区,一水儿的好评——
“安利的票,冲了。”
“存子冲!支持反校园霸凌!”
“题材很好,先买票支持了。”
“从预告片就一直在期待,终于等到预售了,立马下单。”
“这票买得不亏,十块钱优惠呢。”
当然,也有人质疑:“又是票补堆出来的数据,有什么好吹的?”
……
十二月二十日,京城。
《少年的你》首映礼在京城万达影城举行。
首映礼之所以安排在正式上映前两天,也是精心计算的,二十日首映礼,舆论发酵一天;二十一日口碑开始扩散;二十二日正式上映,热度无缝衔接。
首映礼的主会场在京城万达影城CBD店一号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