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娘的,那【因果报怨剑书】果然在那毒妇身上。幸好老子命大,提前防着她这一手阴招!”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掌捂住自己胸口血洞位置。
随着一阵光闪烁,一团血淋淋的肉团,竟被他从伤口里挖了出来。
肉团模样奇特,像是一颗缩小的心脏。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此刻正汩汩冒着黑血。
而燕紫霄胸口的伤口虽然依旧在嘀嗒着血液,但他的气色却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皮外伤。
“假心?”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姬红鸢,面露惊讶之色。
燕紫霄扭头看向姜暮,咧嘴一笑:
“吓到你了吧?这玩意是我几年前斩杀一头狐妖时,偶然从其巢穴里找到的伴生灵胎。
将它炼化之后,可以伪装成心脏,寄生在体内,一旦心脏被袭,先受伤害就是这玩意。”
说到这里,他有些惋惜地将肉团扔进了旁边草丛里:
“唉,可惜了,这等宝物只能用一次。”
姜暮好奇问道:
“燕老哥,那你这‘假心’要是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没袭击你的心脏,而是直接冲着你的脑袋或者其他要害来,这玩意儿还能起作用吗?”
燕紫霄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有些闷闷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能了。不过,这【因果报怨剑书】锁定的因果死穴,必然是修士气血和神魂的交汇中枢,也就是心脏。这一点,我早就预料到了。”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女人现在才动用这神通来杀我。按理说,她早就该用了,想来之前她已经使用过一次。
消耗了神通之力,需要时间恢复,不然不会等到现在。”
之前已经使用过一次?
姜暮心下一动。
他追问道:“【因果报怨剑书】大概多久能使用一次?有没有什么限制?”
燕紫霄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这个如此好奇,但还是回答道:
“因果之术,讲究‘三七之数’。
这神通以怨气为薪,以因果为柴,一旦施展,便会消耗施术者大量心神。
据我所知,使用一次后,必须再等二十一天,才能进行第二次咒杀。”
“二十一天……”
姜暮心中默算。
从上次被刺杀到今天,正好是二十一天!
这下终于实锤了,当时杀他的就是阳菲菲。
这女人是真他娘的鸡贼啊。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遇到了燕紫霄,亲眼目睹了同样的刺杀手段,恐怕要被那女人糊弄过去了,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好,很好。
既然正主已经浮出水面,那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姜暮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看着燕紫霄沉声问道:
“燕老兄,实不相瞒。就在二十一天前,我也被同样的神通杀过。
我怀疑是阳菲菲那女人为了给侄子阳天赐报仇,暗中刺杀的我。好在我运气不错,活了下来。
我想知道,那女人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她?”
燕紫霄呆了呆,没想到还有这层恩怨,旋即摇头道:
“我也不晓得她现在具体在哪儿。眼下她用这种远程咒杀的方法刺杀我,说明离我很远。
不过刺杀未成,她会有所感应,说不定会亲自找来,毕竟她想要的东西还在我身上。”
说着,燕紫霄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通体乌黑的棋子。
“她之所以如此执着地追杀我,便是为了这玩意。燕这东西叫【天元定星子】。
落子天元,万序归宗。
持有它可定识海,稳道基,使灵台不乱不惑,不生心魔。”
他叹了口气:
“一旦我死了,这玩意就会自动归于她,因为她手里有另外一颗棋子,名为【地元引星子】。
两子本是一对,可相互吸引。
记得师父曾私下对我说过,阳菲菲的天赋其实算不上多好。
但因为她有一个内卫指挥使的哥哥,砸了不少资源。但即便如此,突破也是颇为困难。
如今她破七境,却着急抢夺我这宝物,显然是灵台蒙尘,境界不稳。”
燕紫霄语气里满是怨气和酸意,还有几分不甘:
“奶奶的,要不是老子当年被逐出师门,断了传承,资源匮乏,早就破七境了,哪儿还会被这娘们像撵狗一样追杀!”
姜暮看向姬红鸢,眼神询问。
姬红鸢自然明白男人眼神里藏着什么心思。
她轻轻摇了摇头,红唇轻启:
“别想了,就算你动用法相之力,和我联手,再加上他,也不可能是阳菲菲的对手。
七境就是七境,星位层次上便远压你们。”
奇怪的是,姬红鸢明明就在旁边说话,燕紫霄却无一丝感应。
听不见,也看不到,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显然女人动用了一些秘术,遮蔽了自身气息和存在感,只有姜暮能感知到。
姜暮有些遗憾。
若早知道会遇上这档子事,就把司茹梦那女人带在身边了。
……
……
与此同时。
一处山洞内。
篝火摇曳,映照着洞壁上嶙峋怪石。
阳菲菲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时而强盛如潮,时而虚弱如丝。
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眸子布满了血丝,眼神阴郁。
她试图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阳姑娘!”
守在一旁的荀晓橦连忙伸手去扶,却被阳菲菲摆手冷冷拒绝。
阳菲菲稳住身形,拿出【因果报怨剑书】残页,寒声道:“这燕紫霄倒是有些能耐,竟然活了下来。”
荀晓橦道:
“我已经派人去附近搜查,方圆百里内都有我们的人,应该很快能找到他的踪迹。”
阳菲菲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追杀?以你的修为和追踪之术,找到他应该不难。”
荀晓橦垂下眼帘,低声道:
“属下收到大人的密令,务必保护好您。在您境界稳固之前,寸步不离。”
“保护我?”
阳菲菲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
“连我哥的女儿都没能保护住,在我这儿又能保护什么?”
荀晓橦面色青白一片,嘴唇抿得发白,低声道:
“是属下无能,辜负了大人的信任。回去后,属下一定领罪,任凭大人处置。”
阳菲菲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而是走到山洞边缘,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在指尖捻碎,淡淡道:
“说吧,我哥让你带那丫头去鄢城,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是为了给阳天赐那废物报仇吧?”
荀晓橦没有吭声,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阳菲菲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应该是为了跟某人做交易吧?
那丫头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她身上的星位也是给别人准备的筹码,结果却被那个叫姜暮的小子给截了胡,坏了计划。”
提到“姜暮”二字,阳菲菲不由握紧拳头。
当初还以为真的把那小子杀了,没想到对方竟活了下来,真是稀奇。
不过没事,大不了再杀一次。
但眼下让她无奈且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原以为,将自小用秘法在侄子体内温养了十余年的【狼心玉】挖出来,吞噬炼化,她这强行拔高的七境修为就能彻底稳固下来。
没想到炼化之后,非但没有稳固,反而灵台愈发蒙尘,心神不宁。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按照兄长的说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啊,【狼心玉】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但眼下也思考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快夺取燕紫霄手里的【天元定星子】,借助那宝物净化灵台,稳住境界。
否则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鹰隼鸣叫声。
荀晓橦神色一动,道:“阳姑娘,可能是属下派出去的人有情况了,我去看看。”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出山洞。
望着对方背影,心情烦躁的阳菲菲愈发觉得这女人碍眼。
女人暗哼道:
“装什么忠心耿耿,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没有我哥帮你,你能杀了你的丈夫,夺了他的星位?现在倒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
她对这女人一向看不顺眼。
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看不透。
不过她也明白,兄长为什么要帮这女人,甚至不惜助她杀夫夺位。
因为她和这女人证的星位,是属于同一宿尊星位【箕水豹】。
箕水豹共有三个从星星官。
分别为:【箕】【糠】【杵】
她证的是【杵】星位。
而听兄长所说,荀晓橦是【糠】星位。
也就是说,从荀晓橦当年成功证得【糠】星位的那一刻起,在她兄长阳钦天的这盘大棋里,这个女人,就已经注定是一头被圈养起来的肥猪。
注定会成为她阳菲菲日后冲击更高境界,补全星宿大道的资粮!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收割。
想到这里,阳菲菲内心因为境界不稳而产生的烦躁与恐慌,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等拿到了【天元定星子】,稳住了七境。
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
山洞外。
寒风凛冽,乌云蔽月。
荀晓橦独自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崖边,手中捏着一张刚刚从内卫专属的飞鹰腿上解下的秘制纸条。
眸子里盛着几分晦暗。
纸条上,并没有任何关于燕紫霄行踪的情报。
是阳钦天亲笔所写的一行命令:
“时机已成熟,杀了阳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