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努蓬退下时,台下的禁军士兵们齐声高呼:“昭披耶·帕努蓬!昭披耶·帕努蓬!”
呼声震天,经久不息。
第二位上前的叫披耶·阿努查,年纪不到四十,身形精悍。
他曾多次在正面战场带队冲锋,身先士卒,负伤仍不退。最惊险的一次,他被缅军砍伤左臂,仍单手挥刀砍倒两名敌军,硬是带队撕开了缅军的一道防线。
通銮赐他白银千两、绸缎五十匹、良田百五十莱,晋升为昭披耶,赐号“昭披耶·素拉”,意为“勇猛”。
随后是几位年轻将领。
有的在正面战场带队冲锋,身负三处刀伤仍不退;有的在缅军伏击时临危不乱,成功收拢溃兵稳住阵线;还有的在最后追击阶段斩获颇丰,缴获缅军旗帜数十面。
他们依次上前,通銮一一赐下金银、绸缎、田产,提升官爵。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还有人跪下后久久不愿起身。
台下的士兵们欢呼雀跃,每念一个名字,便跟着高喊一声。
武将之后,轮到文官。
有负责粮草调度的官员、负责情报的官员,还有负责后方坐镇的官员等,一一都上前领赏。
百姓们对这些人不太熟悉,议论声小了许多,只是礼貌性地鼓掌致意。
赏赐虽有厚有薄,但受赏之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笑意。
整个封赏过程也就这般,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暹罗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指认着那些受赏的将领和官员,不时发出惊叹和欢呼。
终于,轮到压轴的了。
礼官高声唱名:“披耶·素里亚军——吴志杰,上前听封!”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从人群中稳步走出的年轻人。
吴志杰整了整衣冠,从队列中走出,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他走到高台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通銮看着台下这个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从身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一卷金帛诏书,展开,高声宣读。
诏书很长,先是历数吴家自归附以来的种种功绩——从北大年之战,到吉打、霹雳、雪兰莪的平定,再到此番缅甸之战中的丹老海战、土瓦登陆、勃固攻坚、仰光围城。
通銮语速并不快,又念得极为详尽,仿佛要将吴家这些年为暹罗立下的所有功劳都昭告天下。
“——功高盖世,赏无可赏。特赐吴志杰立国建藩,世代镇守南方,永为暹罗藩屏。岁岁朝贡,永结同盟。”
诏书念完,广场上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高声呐喊。
贵族、大臣们也纷纷拱手致意,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意。
通銮将诏书递到吴志杰手中,又从侍从捧着的金盘上取下一方金印、一顶王冕,亲手交给他。
金印上并未刻字,像是在等待吴志杰亲手将国号刻录其上。
王冕则是中南半岛常见的样式,属暹罗形制,通体鎏金,多层圆锥叠收,顶尖高耸如塔,满镶宝石,两侧缀金翅护片,华贵威严。
“从今往后,你便是一国之主了。”通銮看着吴志杰,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比的真诚,“望你日后不忘初心,永为暹罗藩屏。”
吴志杰接过金印和王冕,双手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臣——遵命。在下愿永为暹罗藩属,世代忠贞,绝无二心。”
通銮点了点头,心中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扶起吴志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今日之后,你我关系便再与先前不同了。联姻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吴志杰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大王厚爱,在下不敢推辞。只是……此事还需要回北大年与家人商议后,再正式答复。”
通銮似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愿,笑了笑,但没有追问:“好,我等你的答复。”
随后,吴志杰捧着金印和王冕,退下高台。
广场上暹罗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似乎永不断绝。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立国,称王——他做到了。
封赏大典结束后,吴志杰在万众瞩目中捧着金印和王冕,重新返回了离宫。
一路上,百姓夹道欢呼,还有人高喊“万岁”。
亲卫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群隔开,护着他进了离宫的大门。
门一关,外头的喧嚣便隔了大半。
吴志杰将金印和王冕放在案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直到此刻,他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