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她嫁给吴志杰,自然是他精心的选择。
这样既能展示尊重,借此拉拢吴家,又能名正言顺地在南方安插一颗棋子。
公主嫁过去,便是吴家的王妃,日后吴家有什么异动,她多少也能传递些消息。
而且,暹罗如今的威势摆在这,嫁过去吴家也不可能让她受什么委屈,吴志杰也是个聪明人,更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有什么出格之事。
此外,就算抛开一切政治考量来说,吴志杰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女婿选择,对昆通来说一点也不委屈。
“吴家那边,你多注意着点。”通銮叮嘱道,“多与他们联络,让他们把立国的细节尽快敲定下来。国号、王号、都城、朝贡的规矩,也都要一一商议妥当。
还有联姻之事,等吴家那边正式答复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你们先提前拟个章程出来,不能马虎。”
查克利躬身道:“臣遵命。大王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办好此事。”
通銮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的蓝天,目光深远。
他当然不会只寄希望于一桩婚事便能彻底拴住吴家,但无论如何,将双方关系拉近一些,总比疏远要好。
至于日后……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
北大年。
数日后的午后,阳光炽烈,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码头上的人来人往。
北大年依旧是那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港口里船来船往,搬运工扛着麻袋喊着号子,商贩们在街边支着摊子吆喝叫卖。
自吴家占据此地,并大力开发过后,这座海外南洋华人新城的热闹似乎就从未停歇过,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
吴志杰的船队此刻虽然还在海上,还需要几日才能返回,但此前在曼谷的消息却早已随着往来不歇的货船传了回来。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播的飞快。
而在这几天里,这个从北面传回来的劲爆消息也顿时引爆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热议。
街头巷尾,就没有不在议论此事的。
北大年,码头附近一间茶馆中。
此刻,里面坐满了人,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总督大人在曼谷的威风。
“话说那日封赏大典,万人空巷!咱们总督大人走上高台,暹罗大王亲手将金印王冕赐下,那场面,啧啧……”说书人越说越起劲,就像自己在曼谷亲眼见到那副威风无比的画面般。
而底下的茶客们也是听得如痴如醉。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叫总督府了?”一个年轻后生好奇地问道,“那咱们该叫什么?吴国?还是什么其他的名号?”
一旁,有名书生神色激动,满脸红光,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回道:“此事虽还暂未有定论,国号、王号这些都要等大王回来后才能知晓。
但咱们总督府立国建藩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日后咱们便是堂堂正正的吴国子民,不再是什么暹罗的藩属了!”
“那可太好了!”年轻人拍手道,“早先我便觉得这什么‘总督府’的名头念着别扭,不上不下的。
如今好了,咱们总算有自己的国号了!日后出门,也能挺直腰杆说自己是吴国人了!”
“正是正是!”旁边一个中年人附和道,“这些年来虽说咱们实际上都是自己管自己,可名头上总挂着暹罗二字,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如今好了,名正言顺,咱们也有自己的国家了!”
书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遭——海外华人立国,咱们赶上了!
从今往后,咱们海外的华人也能有自己的国王、自己的朝廷、自己的军队,再也不是寄人篱下了!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大事啊!”
“好!”茶客们纷纷拍手叫好,茶馆里一片欢腾。
邻桌几个上了年纪的百姓也凑过来议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捋着胡须,感慨道:“我老汉从漳州漂洋过海来南洋三十年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赶上这等稀奇事。”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先前虽说咱们总督大人管着这片地方,可名义上终归是挂着暹罗的牌子。
如今好了,咱们自己立国,名正言顺!往后出去跟人打交道,腰杆子都硬气些!”
一个年轻人却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那……立了国,对咱们有啥变化吗?”
“要我说还是那样,立国就立国呗,跟咱们老百姓有啥关系?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米价又不会降。”一个中年汉子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道。
旁边一个年轻贩子接话道:“话不能这么说。至少往后出门,人家问你哪里人,你不再说是‘暹罗北大年总督府’了,直接说‘吴国人’,多硬气!”
另一个老汉捋着胡须,点头道:“这倒是不假。先前我跑船去巴达维亚,人家问我是哪国人,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得说是‘暹罗属下的华人’。这心中啊,总觉得怪别扭的。”
书生抚掌笑道:“正是这个理!而且不止于此。立了国,咱们就有自己的旗号、自己的朝廷、自己的律法。
日后移民来了,便是吴国子民,再不用顶着暹罗的名头了。
此外,大王肯定会推行新政,办学堂、修道路、办工坊、整军备,哪一样不是长远的好处?
你们想想,这些年咱们的日子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好?立了国,只会更好!”
众人纷纷点头,茶馆里一时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角落里几张桌子坐着的,却是几个明乡人。
他们祖上从大明逃亡至此,在安南、暹罗等地辗转多年,后来才迁到北大年。
平日里话不多,此刻却格外激动,眼眶都红了。
其中一个年长者颤抖着声音道:“我们祖上从大明逃出来,流落南洋数代,早已不知故国何在了。几代人了,连个安稳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如今……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属于咱们唐人的国了!虽是海外,但总算是有根了啊!”
他说着,竟流下泪来。
同桌几人也是眼中泛光,却强忍着没有失态,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饮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消息越传越广,从茶馆传到街头,从街头传到码头,从码头传到城外村落。
城中处处张灯结彩,百姓自发上街庆祝,鞭炮声此起彼伏,比过年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