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愕然看着面前温婉动人的女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
冉青山试图再次确认。
水妙筝伸手将鬓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挽至耳后,柔声解释道:
“冉掌司,想必您也知道我沄州城如今的处境。
自从去年,副掌司和几位得力的堂主在执行任务时不幸殉职后,我们沄州斩魔司便元气大伤,青黄不接。
如今司里,连个能真正挑起大梁,独当一面的人都没有了。
新招募进来的那些年轻成员,虽然也算勤勉,但奈何天赋和根骨实在一般,难堪大任。
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向您求人。
我想着,反正你们扈州城斩魔司人才济济,优秀的斩魔使那么多。冉掌司您向来宽厚大度,不如……就割爱送我一个?
我看小姜那孩子,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为人也机敏可靠。若是能让他来我沄州城,也能帮到我。
不知冉掌司,可否愿意?”
“不可能!!”
水妙筝的话音刚落,冉青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甚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连声音都破了音。
冉青山心里在滴血啊。
本以为女神大老远跑来看自己,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绝版功法,是在对自己暗送秋波,是对自己多年来的痴情终于有了回应。
结果呢?!
搞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是来看他的。
而是来挖他墙角的!
而且挖的,还是他扈州斩魔司最值钱的那块金砖!
这他娘的谁能受得了?
这哪是送秋波,分明就是送秋风扫落叶啊。
“水掌司,”
冉青山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滚的情绪,说道,
“其他任何事情都好说,哪怕你现在就是要老夫这把老骨头,老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绝对不行!
姜暮那小子,可是我扈州城斩魔司未来重点培养的天才,是扈州城的命根子。
这等栋梁,岂能当成物件一样,随便送人呢?
此事休要再提,没得商量!”
看着冉青山这副护犊子护到了极点,油盐不进的模样,水妙筝秀眉微蹙。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
那双犹如秋水般澄澈的美眸中,不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配上她那端庄成熟的气质,更是透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与哀伤。
“冉掌司……”
水妙筝微微垂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助,
“妙筝知道,这个请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但我沄州城如今风雨飘摇,若是再没有强援加入,一旦妖患再起,满城百姓将何去何从?
我本以为,冉掌司能看在家父的情分上,看在咱们两城守望相助的份上,拉妙筝一把,拉沄州城一把。没想到……”
说着,她还掏出一块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这招“美人垂泪”,对于暗恋了她大半辈子的冉青山来说,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看着女神这副伤心的模样,冉青山只觉得心口像被人揪了一把,疼得直抽抽。
但……
再疼也不能答应!
开什么玩笑。
对女神,他固然是爱慕到了骨子里。
但女神终究是天上的明月,只能远远地看着,摸不着也吃不到。
可小姜不一样啊。
小姜可是实打实的宝贝,是能随时能让他玩的。
比他儿子还亲。
上次他可以因为舔狗脑发作,把扈州城护城大阵的一半材料支援给沄州城。
但姜暮这个金疙瘩……
女人就是今天把眼泪流干了,也休想带走小姜一根毛。
“咳咳……水掌司,你别这样。”
冉青山别过脸去,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硬着心肠咬牙道,
“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姜暮这小子牵扯太大,总司那边都落了名单的,反正就是不行。”
男人视线落在了桌上那本功法秘籍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冉青山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提议道:
“要不这样吧,水掌司若是真缺人手,我把第七堂的许缚调拨给你?
许缚那小子虽然脑子木了点,但为人踏实肯干,如今也是突破成功,到六境了,稍微培养培养,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如何?”
水妙筝听到这话,立刻摇头,语气清冷:
“我不要废物。”
“……”
冉青山嘴角一抽。
好歹也是个六境高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废物了?
“那……严烽火呢?”
冉青山一咬牙,抛出了自己手底下另一员得力悍将。
“不要。”
水妙筝再次果断拒绝,美眸直勾勾地盯着冉青山,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只要小姜。”
“那就算了!”
冉青山也被这女人的固执给激出了几分火气,大手一挥,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扈州城上下几千号斩魔使,谁都可以给你,唯独姜暮,必须留在扈州城,这是底线!”
眼见冉青山态度如此坚决,甚至不惜跟自己翻脸,水妙筝知道,这墙角是彻底挖不成了。
女人心里暗暗懊恼。
早知道这顽固对小姜看得这么紧,自己就不该跑来浪费唇舌。
有这闲工夫,多去和小姜温存一会儿不香吗?
真是失算。
“既然如此,那妙筝就不打扰冉掌司处理公务了。告辞。”
水妙筝收敛了哀怨的神色,瞬间恢复了那副端庄清冷的掌司做派。站起身,连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诶?这就走了啊?”
冉青山一愣,看着女神决绝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失落感。
他连忙上前两步,试图挽留:
“水掌司,这大老远来的,不如再多聊一会儿?我让人备下薄酒……”
“不了。”
水妙筝语气淡淡,“我还有紧急的公务要事需要处理,不便久留。”
走到门槛处,女人忽然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又回到桌案前。
在冉青山错愕的目光中,水妙筝一把将那本刚刚才送出去的功法秘籍拿了回来
然后,转身出门。
只留下一道婀娜的背影,和一阵淡淡的香风。
“……”
冉青山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风中凌乱。
不是。
送出去的礼物,也要收回去?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臭小子啊……”
“为了保住你,我这次可是把水掌司给得罪死了啊。你小子以后要是敢给我撂挑子,老子非活扒了你的皮不可。”
唉声叹气中,冉青山瘫坐回椅子。
忽然,他心头一跳。
“不对!”
“水妙筝那女人骨子里很执拗,既然认定了姜暮,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这女人该不会是明的不行,准备来暗的,直接去找那小子了吧?”
想到姜暮曾经的浪荡性子,再想到水妙筝身子那股子迷人的成熟风韵。
冉青山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水妙筝真的放低姿态去说服姜暮。
而那小子一旦被迷了心窍答应下来,就算是自己这个当掌司的,想拦也拦不住啊。
毕竟腿长在人家自己身上。
“不行,不行!”
“我必须得去给那小子提个醒,让他千万要把持住!”
……
……
姜家小院里,阳光正好。
姜暮正在院子里和端木璃切磋刀法。
融合了天刀门灵脉刀魂的少女,实力比之前强悍了不止一筹。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比之前更为凌厉的刀意和煞气,攻势也更为迅猛。
有些时候小丫头全力爆发,姜暮单凭五境修为和刀法竟有些招架不住,不得不偶尔借助一些火神法相的威压,才能压住。
而另一边,元阿晴也在专心练习剑法。
上官珞雪给的那部《太乙斩尘诀》号称极难修炼,对心性要求苛刻。
但这小丫头天生剑心,与剑道契合度极高。
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已经练到了小成阶段,剑光流转间,隐隐有出尘脱俗的意境。
进境之快,堪称恐怖。
当然,作为最大的“白嫖者”,姜暮自然也同步了元阿晴的剑法进度。
能施展出威力惊人的忘川飞剑。
妥妥的近战远攻双修法爷。
“咚咚。”
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元阿晴收起剑,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明艳动人,风韵绝佳的妇人。
妇人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身段曼妙。
上身曲线傲然,纤腰却是不盈一握,骤然向下,化作腴润的惊人弧月,软软地隆起在裙腰深处。
散发着一股熟媚风情。
不过,让元阿晴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位漂亮夫人的气质,似乎与她的身材有些不搭。
神情端庄素雅,眉眼间透着一股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