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罢了,现在居然想挖他的墙角,把史敬思忽悠回河东,这还得了。
看着史敬思失言后缄口不言的样子,李则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有些恼火地吼道:“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吞吞吐吐,说,你看上谁家女子,我这就给你做主。”
“主公,我没有。”
“是大嫂吗?”李则安死死地盯着他,冷冷的问道。
“主公,我不是,我没有。长嫂对我真的很好,我不是那种猪狗不如的人。”史敬思急了,连忙辩解。
暴露了。
李则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沙陀人汉化的太彻底,把草原人的根儿都丢了。
若是正经草原民族,对迎娶长嫂这种事毫无心理障碍,但在汉人的道德体系中这多少有点不合适。
“你真的想娶嫂子?她比你大几岁?”李则安沉声问道。
史敬思脸涨得通红,“长嫂婚配的早,今年不到三十,正是貌美如花的年龄,却独守空房四年,我常听侄儿说长嫂夜半垂泪,孤苦不已。但她生恐再嫁后侄儿受苦,坚决不肯再嫁。”
“我与侄儿感情甚笃,兄长去世后建塘侄儿也说若是我能照顾他和母亲就好了。”
“主公,你责罚我吧,我不该有这种想法,我禽兽不如...”
原来如此。
李则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利害得失。
首先,史敬思是肯定要成家的,今年他已经二十一岁,早到年龄了。
史敬思现在是节度使,人又年轻,什么金枝玉叶不能娶,但他还是惦记着嫂嫂和侄儿的生活,也算是有情有义。
李则安想起军师的话,男子汉大丈夫好色算什么缺点,像史敬思这般,固然好色,但也有想照顾哥哥遗孀和侄儿的心思,有什么问题?
他拎着史敬思的衣领,用力一巴掌抡了上去。
史敬思被抽的嘴角流血,却不敢躲闪,只是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不合礼法,被主公暴揍也是活该,但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好久,若是不倾诉一番,怕是要憋死了。
他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低声说道:“主公,我知错了,我这次就按嫂子安排成家便是。”
“你放屁!”
李则安这次是真的恼了,成家倒是简单,硬给史敬思安排个河东女人,以后他会经常回河东,一来二去心都野了,以后到底是保大还是河东的人都不好说了。
尤其是他嫂子还在河东,这就更麻烦了。
李则安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史敬思,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想娶长嫂而生气?我是因为你没有担当而愤怒!”
“令兄亡故四年,前些年你没有基业也就算了,现在你功成名就,却不想着把嫂子和侄儿接来长安过好日子,还把他们留在老家,这像话吗?”
“主,主公?”史敬思有些懵了。
难道李则安不是因为他妄想迎娶嫂子而愤怒?
“你可曾听过本朝太...大汉昭烈帝刘备?”
李则安本来想举太宗皇帝迎娶弟妹的例子,忽然发现这例子多少有点不妥,话到嘴边连忙换成更有说服力的。
“当然知道,昭烈帝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百折不挠,纵然失败也是一代英杰。”史敬思飞快地说出对刘备的评价。
李则安点头说道:“那你可知道昭烈帝迎娶嫂子吴氏,还立她为后,昭烈帝与吴皇后感情甚笃,吴皇后在昭烈帝驾崩后教导后主,成为一段佳话。”
他当然不会说刘备迎娶吴氏主要是为了平衡益州派和荆州派的关系,更不会说吴皇后教导阿斗的效果不算太好。
他只是用这个故事告诉史敬思,刘备这样正面评价的人都可以娶嫂子,你怕甚?
“咱大唐没这么讲究礼法!史敬思,你难道连为了嫂子、侄儿未来幸福冲破礼法障碍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朝玄...算了不说这些废话,你现在摸摸裤裆,到底有没有种!”
李则安差点就把玄宗皇帝冲破礼法障碍的“爱情故事”说出来,好在刹车及时。
妈的,咱大唐在这裤裆方面能不能有点正面例子啊?
太宗太宗睡弟妹,玄宗玄宗睡儿媳。
你再看看人家汉朝的皇帝。汉宣帝故剑情深的含金量懂不懂?光武帝娶妻当娶阴丽华的励志懂不懂?
不对比还好,一对比李则安自己都觉得脸红。
烂了,全都烂完了。
李则安忍不住狠狠吐槽,老子是唐朝的王爷,举个正面例子还得从汉朝找,寒碜,很踏马寒碜。
等老子登基后,一定要好好干,给后世做万世表率...
正在发怒的李则安想到自己那点事,冷汗从额头滚落,仿佛听到鱼采莲在他耳畔冷笑着,并顺手写下郑婕妤、白清儿和司兰的名字。
他颓然松手,面如死灰,算了,咱大唐就这样,裤裆这一块,祖辈都是烂的。
虽然李则安有些被打击到,但史敬思听到那个玄字已经听懂了。
“我懂了,我朝玄宗皇帝,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被他人非议,也要给杨太真幸福,这是真爱啊!”
“主公,我懂了,我都懂了!您纳司兰入后宫也是这样不惧流言,英勇无畏!”
混账,你懂了个什么?
看着史敬思兴奋的样子,李则安脸都黑了。
军师说的也不一定全对,这种事还是听两位夫人和鱼美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