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孤这些天纵情酒色,胖了些,飞云载不动我,这才输给存孝兄半个马身,下次再比过吧。”
李存孝怔了怔,也笑着回应道:“殿下骑术精湛,半身之差也算不得胜负。走吧,主公还在晋阳等着我们呢。”
几名骑兵刚好赶来,看着李则安和李存孝在复盘赛马过程,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他们也拿不准李则安和李存孝有没有聊不该聊的东西,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异样。
李则安笑着说道:“这几位兄弟骑术也不错,和我们始终保持着十来步距离,我都能听到他们的喘气声。”
几名骑兵都松了口气。
既然李则安这么说,事后追问起来他们也不必担责。
没错,他们就是在贴身跟随,没有任何监视空当。
一路无事,三日后,队伍行至晋阳。
李克用亲自带人在城门外迎接李则安。
“雍王殿下能来,是晋阳的荣幸啊。”李克用呵呵笑着,迎了上去。
“大哥,你再这样说话,兄弟我立即掉头走人。”李则安没好气地笑骂道。
李克用哈哈大笑,用力抱住李则安,互相拍打着肩膀和后背,“好兄弟,我们可有些日子没见面了,每每听闻你在南疆、西域扬威,我都羡慕不已。”
杨赞禹是臣,李克用是君,所以他管不了李克用,只能进言。
别的建议李克用都会听,唯独事关李则安时李克用依然是那个豪爽的大哥。
独目扫了一圈,虽然没仔细数,但李克用看出李则安的随行人员只有三百出头。
不用细数也知道,必定是三百一十七人。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不止是一段回忆,更是共同面对生死的经历。
则安是不同的。
军师总是对的,但他不懂李则安。
杨赞禹说李则安不会再来河东,但他还是来了,而且依然是他的好兄弟。
军师说的也没错,现在天下大势明朗,保大与河东可以说是最强的两大藩镇,他们终究不是一公一母,这一山如何能容二虎?
他们是好兄弟,不会阋墙,可他们的后人呢?存勖和存冕可没有什么兄弟情。
就算他们顾念父辈的感情,他们的下一代呢?
与其到时候如北周、北齐故事杀的血流成河,不如在这一代人决定天下归属。
在这点上,军师和他一样。
不过那是未来几天的事,今日兄弟见面不谈这些,只谈高兴的事。
李克用握着李则安的手,两人并肩入城。
道路两旁的晋阳军民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老百姓哪懂得那么多明争暗斗,晋阳是山河表里的龙城,这里自古以来就有尚武的基因。
从晋国称霸春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再到之后历代乱世,这里都是武风隆盛能争夺天下的地方。
本朝高祖、太宗皇帝也是从晋阳起家夺了天下。
想要一统天下,晋阳是绕不过的铁门栓。
晋人尚武,晋阳尤其如此。
河东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亲朋好友在军队效力,尤其是沙陀人,几乎人人都是马背上的豪杰。
纵使这些年沙陀人逐渐接受农耕文化,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
李则安过去两年南征北战,连续击败契丹、南诏、吐蕃和回鹘四大外族,灭国和带回长安的可汗、国王就有十几人。
虽然远在晋阳,淳朴的人们也会为这份壮举欢呼雀跃。
晋阳老百姓管你这那的,他们是为大唐的英雄欢呼。
更何况这位英雄还拯救过河东。
当年河东与卢龙争雄,河东差点就顶不住,幸好有李则安和保大军救场,这才险之又险地反败为胜。
如果没有李则安,晋阳说不定就要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这些欢呼都是发自肺腑的。
穿过长街,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李克用索性邀请李则安来书房,纵谈天下大势。
李克用笑呵呵的说道:“兄弟,你在晋阳可是大英雄啊。”
“大哥,你这么说我等会可不敢喝酒了。”李则安笑着摇头道:“那些境外小国并不算强敌,我现在只想尽快恢复元气,与大哥一起出兵收拾朱温。”
提起这事,李克用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独目中闪烁着火焰,“埋在上源驿的兄弟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真好,兄弟你终于说可以讨伐朱温了。什么时候出兵?”
“最快明年,最晚后年。”
李克用虽然知道河东军恢复元气需要时间,但还是略微有些失望。
“唉,我本以为只是河东军损失严重,没想到兄弟你的兴唐军也伤了元气。”
李则安淡定地说道:“一场西征让我清醒了许多,现在的兴唐军比兄长的河东军还差了许多,甚至还不如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汴州军。”
“高昌之战后,有上万人想要解甲归田,险些引起哗变,我也是心有余悸。”
李克用脸色微变,“裁撤兴唐军的传言竟是真的?”
“的确如此。”
“兄弟糊涂啊,这些人若是靠不住,不如拉去战场和朱温接战,就算消耗殆尽也不会心疼。”
李则安哑然失笑。
如果是玩游戏,他真的会这么干,毕竟游戏里人都是数字。但这是现实,人有情绪也会害怕,一旦觉得自己是被消耗的炮灰,他们甚至敢调转枪头反噬一口。
君不见帝辛启用奴隶战俘为先导,却被周武王一波带走么。
心怀怨气的士兵不能上战场,这都是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