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河东集团最大的潜在对手就倒了。
好算计啊。
李克用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要他全家性命做赔!”
“大帅,这是后话,您还是先看看眼前吧。”史敬思焦急地提醒着。
李克用也不废话,立即让周围乱了的士兵去点亮火把,他正了正头冠和衣衫,向营地门口走去。
李则安和史敬思各自抓着一面盾牌,帮他挡箭雨。
李克用浑厚的声音在营门上空回荡着:“河东的二郎们,我是李克用。不管你们是受谁蒙蔽、欺骗,但都结束了。”
“放下武器,我只追究罪魁祸首,不问其他。”
当李克用出现在营门口时,他独特的造型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是大帅!”
“大帅就在里边!”
士兵们激动地嚷嚷着,纷纷将弓箭向下,刀剑回鞘,枪头曳地。
眼看情况不对,带头的军官大声吼道:“李则安这厮劫持了大帅,你们别被骗...”
话音未落,李克用已经走出营门,展开双臂,向乱军走去。
李则安全身都是冷汗。
如果人群中有几个坏人,李克用会立即变成铁刺猬。
李克用是在赌命。
虽然他出现后这场动乱就结束了,但他希望赢的更彻底,更干脆,抑或是因为今晚的事太丢人想要找回面子,总之他上了。
李则安默默想着,以大哥的性格而言,是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小。
李克用赌赢了。
就像法军士兵不会向拿破仑开枪一样,河东军士兵也不会将箭射向自己的王。
就在李克用叫出前排士兵的名字后,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还有人激动地将主持今晚之事的主谋绑了,推到李克用面前。
“盖寓,我待你不薄,为什么是你!”李克用认清来人的身份,一字一句地问着。
他的语气冰冷,没有半点感情。
没有愤怒,没有暴怒,只有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低语。
“大帅,我自知必死,只求您饶过我的家人。”
“家人?这得看你的态度。”李克用冷漠地说着。
“郡王殿下,臣不服。为什么李则安出现你就听他的,杨赞禹出现你又立即将谋主之位给了这个新来的。”
盖寓自知必死,也不掩饰了,“大帅,我知道他们比我聪明,我也愿意退位让贤,但我也为河东立过功,凭什么让我滚出去,连参与军机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假传命令,裹挟、煽动士兵谋害则安兄弟。事成之后再嫁祸军师,好夺回属于你的权力?”
李克用这些年始终关注朱温的动向,派人收集汴州军的内部斗争情报,对人性的丑陋以及权力场的腌臜多了几分清醒认识。
汴州如此波云诡谲,河东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或许只有李则安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帮助他。
其他人都不行,所有人都不行!
看着斗败公鸡般的盖寓,李则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盖寓,你现在自行回府,饮毒酒自尽吧,对外就说因为对昭义镇作战不力,羞愤交加,突发疾病去世。”
“你的三个儿子给你留一个,家产也会给他分一部分。除正妻外,你的其他姬妾会被抄卖为奴,你女儿也一样。”
盖寓脸色难看,咬着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李克用毫无表情的独眼,他知道这是最宽容的结果,哪敢再说什么。
如果他不接受,以李克用的暴脾气,说不定会亲自带人攻打他的府邸,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他仰天长叹一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拧开瓶盖将毒药灌入口中。
这瓶药早就调配好,倒是派上用场了。
李则安的目光更加冷冽。
竟是蓄谋行事,其罪再加一等。
连他老婆也不能留了,只留个最蠢的儿子,其余全家老小全部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