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敬思急了,“什么大哥,主公你是不是糊涂了,这里不是上源驿,哪来的河东大帅?这是晋阳城郊的馆驿,我们就在被你大哥的人围攻!”
“不对,你们先回去后,大哥跟着我一起入营了。要突围也得带着他!”
史敬思愕然,还没来得及劝,李则安已经冲向另一间宅子。
他一脚踹开房门,听见里屋传来震耳欲聋的鼾声,稍稍安心。
李克用喝醉了睡得很沉,他果然还在这里。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这不是李克用针对他的毒计。
他用力摇晃着李克用,脑浆都快摇匀了也晃不醒,哪怕史敬思端来一盆冷水泼上去都无济于事。
李则安无奈,只好给史敬思下达命令,“立即找人背着大哥,我们突围!算了,还是我来背吧,飞云多载一人速度也不会慢多少。”
“快拿绳子,快!”
史敬思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在李则安能杀人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很快,如同死人般的李克用被绑在李则安背上,两人带着几名清醒着的亲卫,寻找突围的机会。
情况很糟糕。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从今晚的动静来看,围攻者至少有一千多人。
能在晋阳城调动军队的,只有李克用的几个兄弟、义子及少数谋士、大将。能调动上千人的更是屈指可数。
不管是谁,肯定是预谋已久。
李则安双眸泛红,开始冲杀。
然而今晚围攻的都是精锐,根本不给机会。
火把高挂起来,将李则安的突围路线照得清清楚楚。
河东神射手名不虚传,李则安瞬间中了三箭。幸好他的甲经过工匠几次改进和量身定制,在重量和防护力之间取得了完美平衡,硬是正面抗住了。
虽然有些火辣辣的疼,但都是轻微伤,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李则安连忙退回馆驿,和狼狈不堪且中了一箭的史敬思汇合。
“主公,怎么办?”
“没有办法了,只能叫醒大哥,看看他能不能震住这些乱兵。”
李则安将李克用解开,放下后用布裹住短剑扎了他一下,李克用只是梦中皱眉,却依然没有醒来。
他急中生智,在李克用耳畔大吼道:“大哥,朱温包围了我们,快走!”
李克用的独眼猛地睁开,“朱温在哪?”
他虽然睡得沉,但折腾一番后本来也快醒了,又听到分外眼红的仇人名字,自然是瞬间清醒。
李则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他耳畔连声吼着,以最快的速度解释了情况。
“大哥,来不及犹豫了,等会我来打头阵,大哥居中,敬思断后,我们一起突围。其他人我们管不了,只能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了。”
李克用脸涨得通红,手也在颤抖。
他眼中满是惊愕、愤怒和伤心。
上源驿毕竟是朱阿三的地盘,在别人地头被伏击,虽然狼狈,但他还能找理由说是朱温不当人。
但这是晋阳,是他的大本营。
他在自家地盘被人带兵上千围了,火箭射进来,他的心却凉了。
“兄弟,这次怕是不成了,冬天的晋阳没有雨。我不知道外边是谁,但能把事情做这么绝,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李克用一把抓住李则安的衣领,厉声喝道:“行舟,等会我打头阵,你居中!你一定要查清今晚的事,杀了谋反者,杀了朱温,替我报仇!”
不等李则安说话,史敬思急了,“大帅,你先别放弃。您来营中喝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围攻我们的人肯定不知道。”
“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要杀雍王殿下!”
李克用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下来。
史敬思说的没错,他是河东至高无上的领袖,就算有人造反,那些士兵看到他出现也不敢造次。
很显然,今晚这件事就是冲着李则安来的,准备充分,一点活路都不给。
只要李则安一死,兴唐军的几员大将谁都不服谁,自然是土崩瓦解。
至于李则安三岁的儿子?不好意思,这个时代没有辅佐幼主,等幼主成年后还政的传统。
李则安的家眷能活着都算幸运,更大的可能性是被众将默契的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