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存兄离世已经四年有余,徐盈儿从二十五岁熬到现在,但她终究是年轻女子,夜半无人陪伴,难道不寂寞么?”
“大哥,照顾人可不只是衣食住行,还有精神的慰藉啊。”
李克用勃然大怒道:“行舟,休得胡言!我行端坐正,岂能如朱温那等禽兽般!”
李则安面皮发烫,大哥你说事就说事,这一顿地图炮怎么把我也带进去了。毕竟他也抢过南诏王和高昌王的老婆,多少有些被波及。
“话不能这么说,大哥不也照顾了李匡筹的亡妻张氏么。”
李克用表情一僵,从气势汹汹到心虚气短只是一刹那。
对啊,我也干了。
“这事徐盈儿知道吗?”
“敬思兄弟想娶她的事不知道,但对她的爱慕多半看的出来吧。”
李克用恍然大悟,“难怪她对敬思的婚事这么上心,这就不奇怪了。行舟,你看这样如何,让史敬思这小子自己去和嫂子沟通,若是她同意,我也不反对。”
“只是史家祖产、坟地都在晋阳,建塘侄儿在这边也挺好,我不忍他长途跋涉去人生地不住的地方。”
“若是徐盈儿真的愿嫁,我可以给她和敬思准备一份厚礼,但建塘侄儿过几年就长大成人可以独立了,倒也不必跟着母亲改嫁他乡。”
这个结果和李则安预想的差不多,徐盈儿在李克用眼中只是故人遗孀,并无价值,但史建塘一眼看去就是猛将胚子,绝对不能放。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大哥说的对,史家的根就在河东,有大哥照应,建塘侄儿前途定然不可限量。他不去,也免得叔叔变继父,面皮不好看。”
李克用松了口气,他真怕李则安咬死了非得将史建塘一并要走,他甚至觉得李则安提这事的最终目的就是史建塘。
毕竟建塘侄儿天赋异禀,勇武已经胜过他少年时,未来必是可以比肩周德威、李嗣源的猛人。
他已经给李则安送了一个史敬思,再送个史建塘真舍不得。
李克用并不知道,李则安虽然馋史建塘,但并不执着,他的首要目标是通过徐盈儿锁住史敬思的心,让他安心为兴唐军效力。
史建塘虽好,但没有缘分也不能强求。
李克用心中暗自寻思,徐盈儿与爱妻和几个妾室常有来往,不如请夫人出马,好好劝说一番,怎么着也得让她同意与史敬思成婚。
没了哥哥,来了弟弟,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他只是不太理解史敬思,好端端的大家闺秀不要,怎么就盯着嫂子不放?
算了,他还理解不了盖寓为什么这么蠢呢,但事实就在这里,他能说什么。
反复确认盖寓的暴走不牵连其他人后,李克用也是松了口气,迅速赐死盖寓,将他的全家老小一并从重从速处置。
犯上作乱是昨晚干的,全家上路是今天的回应。
李克用以最快的速度狠狠地办了盖寓,也算是给李则安一个交代。
之后他又派了三千人驻扎在李则安的营地周围,加强安保,生怕再有类似事件。
虽然这事以雷霆之姿处置完毕,但毕竟性质恶劣,李克用心中也很是不爽,回到郡王府就气得卧床不起,有些不好意思见李则安。
他“卧病不起”,将李则安交由夫人刘氏和军师杨赞禹负责接待。
原本李克用只是想装病几天,但往床上一趟越想越气,上源驿之夜噩梦般的回忆不断侵蚀着他的脑子,刚躺了半天居然真的病了。
李则安起初也以为大哥是不好意思见人,亲自探望后发现李克用气急攻心真病了,也有些唏嘘。
李克用身上有很多缺点,甚至是开启唐末大美食时代的始作俑者,很难说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他绝对是性情中人,对自己的“朋友”和“兄弟”都是掏心掏肺的。
只可惜他遇人不淑,他拿别人当兄弟,总有人拿他当傻帽,最终的结局就是恨不得互相掏心掏肺(物理)。
李则安只能规劝李克用安心养病,还用毒血理论安慰了一番。
“大哥,这未必是坏事,奸臣隐藏在人群中破坏力最大,一旦跳出来只会被大哥迅速碾碎。”
“你想想看,当年盖寓没有暴露时,大哥甚至在战场上吃过李匡威的亏,一旦他被取代,大哥迅速平定幽州,此贼着实可恨!大哥现在有杨军师出谋划策,又排除毒血,这都是好事啊。”
这就纯粹是李则安文过饰非了,打卢龙军战场失利固然有盖寓的锅,但主因肯定是李克用自己轻敌狂妄。
盖寓当时甚至劝说过他不要轻敌,只是李克用不听罢了。
人的记忆力向来不可靠,尤其是对自己不利的记忆。
李则安这么一宽慰,李克用的“记忆”被唤醒,义愤填膺的怒骂盖寓一顿,精神也好了许多。
木瓜涧之战是他轻敌导致失败?
不存在的。
都踏马赖盖寓这个奸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