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考虑到春天没什么大事,李克用自然不会阻止杨赞禹进京参加科考。
先祝福杨赞禹在科考中折桂,随后李克用着急地问道:“军师,盖寓这奸贼死了,继元毕竟是宦官,并不主动参与军机,你不在时若有大事我该问计策于谁?”
“军师可否留几个锦囊妙计?”
面对李克用期盼的目光,杨赞禹忍不住摇头,“主公,军机瞬息万变,又怎能留下锦囊神机妙算呢。您少听说书人讲故事,他们为了吸引看客什么都敢编。”
李克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军师说的对,以后我不听这些说书故事了。”
“存勖公子也不能听。”杨赞禹严肃纠正,“存勖公子虽只有三岁,但聪明伶俐,等我回晋阳后,请将公子交予我因材施教。”
“那就有劳军师了,不过这孩子再大些还得学习骑射,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个我可教不了,还得主公另行安排。”杨赞禹并不反对李存勖学习骑射。大唐尚武,纵然是书生也要修习剑术,更何况是节度使之子。
李克用连忙表态,“我亲自教!”
杨赞禹给李克用推荐了备选人才,李观星。
“虽然他有些沉迷占卜,但脑子还是清楚的,除行军打仗外的事都可以问他。行军打仗主公是行家,倒也不必问别人了。”
杨赞禹说的是实话,但悄无声息捧李克用一把也是顺手的事。
这话老李自然爱听。
莫说杨赞禹外出谋状元,就是他在身边,行军打仗也是老李说了算。
李克用十三岁时一箭落双雁,箭术震惊天下,十五岁起就跟随父亲征讨庞勋,二十九岁打的黄巢满地找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打仗他太会了,自然无需他人置喙。
将杨赞禹送走后,李克用想到存勖这孩子虽然聪明伶俐,但也贪玩,现在军师不让他听说书故事,总得给这孩子找点乐子。
思来想去,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前些天惜莲社的表演团队来晋阳演出。
虽然他们曾经的头牌鱼采莲已经出仕为官,不会再登台,但惜莲社根本不缺演员,更何况还有司兰本色出演,这些天的演出可谓是一票难求。
既然说书不让听,那就带存勖去听戏好了。
惜莲社的伶人长得都漂亮,也让着小子开开眼界。
就这么定了。既然军师说听书不好,那就改听戏!
李克用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卧床。
虽然他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杨赞禹还是要求他多躺几天。在军师心中,李则安这个满身心眼子的家伙太狡猾了,自家主公根本玩不过,还不如继续装病。
总之,玩心眼子这种事还是交给军师吧。
盖寓的死是一场悲剧,康君立、薛志勤这帮河东老臣都是唏嘘不已。
虽然盖寓的所作所为罪无可恕,李克用好歹给盖家留了点香火,并没有把事做绝,但他们还是有些伤感。
在他们看来,盖寓根本不是谋反,只是老伙计头脑跟不上时代,被淘汰后不甘心才发动的报复行为。
老盖的脑子跟不上了,他们的骑射、武艺还跟得上么?
当然也跟不上了。
抛开李存孝、周德威、李嗣本、李嗣昭、李存审等一众中生代猛男不谈,就连史敬存的儿子史建塘也崭露头角了。
史建塘今年也在狩猎中一箭射落双雁,重现了李克用当年的名场面。
李克用对这小子十分器重,带在身边亲自培养,早早就让他继承史敬存的爵位,只要年岁稍长,肯定是飞升式提拔。
河东代有猛男出,他们这些上一代的老人,终究是要离开的。
康君立和薛志勤都感受到了寒意,只是在这浪潮中他们不甘心也没用,只能寻找机会平稳落地。
何止是河东,就连缺乏大将的兴唐军,不也有齐克让淡出一线么。
后浪推前浪,前浪若是不肯让位也只有死在沙滩上了。
有新老交替,对河东、兴唐这样的利益集团整体肯定是好事,但对被迫提前淡出者本人就未必了。
盖寓的死,真实而残酷的提醒着上一代河东人,他们老了,该退场了。
走在晋阳街头,薛志勤长叹一声,有些意兴索然的停下脚步。
他原本打算拜访李则安,想央求昔日共同出死入死的小兄弟在主公面前美言几句,看能不能争个节度使。
但想到盖寓,他的心思也淡了。
若是他年轻二十岁,也是骑射无双的骁将,抛开李存孝不谈,其他的年轻一代猛将未必比他强。
当然,李存孝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