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鄜州,队伍继续出发。又过了三四天,这批来自河东、河中、定难、朔方等地的学子终于在李则安的护送下抵达长安。
有的人是初次来长安,被天家气象震撼,激动的说不出话。
也有人来过许多次,倒是见怪不怪。
还有人上次来时黄巢还在长安等待揭榜,见证过长安辉煌的余晖,看着现在的长安多少有些伤感。
物是人非,让曹松等上年龄的考生有些唏嘘。
少部分家境优渥的学子入住自己家族在长安的宅子,大部分家境还凑合的在各家客栈驿馆下榻,但仍有近一半学长根本没地方住,正在发愁是不是要找个寺院借宿时,李则安帮他们做了安排。
“若是诸位暂时无处可去,不妨现在霸上军校暂住,考试开始时我派人护送。”
学子们自然不会反对。
霸上军校虽然是培养军官的地方,但好歹也是学府,总比睡在庙里甚至街头强吧。
他们虽然出门不多,但也听说过“一人不进庙,两人不看井”的古训,对鬼神敬而远之,对寺庙这种供奉鬼神的地方天生有些抵触。
唐朝学子读的圣贤书基本都是儒家经典,对佛门谈不上深恶痛绝,但好感也不多,能有护学卫安排住处自然是好的。
他们并不知道,从他们住进霸上军校起,就已经进入李则安的用人名单了。
能来这里借宿的,家境可以说是相当差,若是落榜就连回家的盘缠都凑不出。
要么在长安给人抄书,打零工赚回家的钱,要么只能滞留长安附近,等明年再战。
还有人对新鄜坊心心念念,想着若是考不上就去鄜州谋个生路。
古代人出趟远门并不容易,尤其是跋涉上千里参加科考,能来长安,又有几个人愿意灰溜溜的回去呢?
距离开考还有大约一个月,李则安给这些入住者安排了紧锣密鼓的节目。
读书人都是好面子的,让他们白吃白住,他们总觉得欠了李则安的,心中不舒服,李则安很贴心的给他们找了些事干。
既然还有一个月,那就带附近的霸上营新兵教书识字。
起初学子们是不愿意的,但李则安真的给钱,他们身无分文,只能折腰。
吸引他们的不仅仅是薪水,还有未来的保障。
李则安派人告知他们,如果科考不顺,可以在霸上营临时效力,继续给士兵教书,来年再参加科考,这一年包吃包住还有薪水。
学子们略微一算,在这里干一年赚的钱足够应付科考和部分应酬,要做的不过是按照安排拨冗教书罢了。
教书育人在读书人眼中绝对不是贱役,至少比在城里给人抄书写状子上档次。
就这样,霸上营用一笔不算太多的钱雇佣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给新兵教书。
除了新兵要接受教育,还有一批行将退伍的老兵也在参加退役前最后一次培训。
马上要解甲归田,还要安排读书认字,有必要吗?
士兵们有些不理解,霸上营的军官也觉得这钱花的冤枉,但这是军师的决定,他们只能遵从。
就在他们嘀嘀咕咕说怪话时,王之然正在雍王府向李则安报告此事。
“主公,您当时在河东事多,这件事我没有事先请示。”
面对王之然的解释,李则安只是笑笑,并不在意,“军师不必如此,这种小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既然你已经在组织退役前的培训,应该是成竹在胸吧。”
“主公明鉴,臣已有方案。”
王之然掏出厚厚的一卷册子,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