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眸布满血丝,眼圈也有些泛黑,这些天显然是在忙碌。
作为比李则安还了解李则安的《李子兵法》真作者,他仔细思索李则安的要求和历朝历代的军制,又深入军中与三十多名士兵、十几名中层军官和三名将军进行了面对面交流,最终拿出了完善的军改方案。
按照他的观点,兴唐军需要瘦身,但这些士兵毕竟是有战斗经验的成熟老兵,又不像涤罪军那般双手站满血腥,直接解散损失太大。
王之然总结历朝历代的军制演变,推出了府兵与募兵结合的全新军制。
府兵制从北魏至北周、北齐、隋朝都发挥了重要作用,直到唐朝前期依然是军队的主力。
但中唐以来土地兼并严重,农民失去土地逐渐沦为佃户和非恒产者,府兵的根基也消失了。
黄巢之乱后,关中原本已经病入膏肓的土地兼并顽疾居然意外的缓和了许多。
巢哥杀人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主老财家里有钱,他杀起来更是不留情面。
许多拥地数万亩甚至数十万亩的大地主被杀到当场销户。
这些人的土地成为无主之地,很自然的被李则安接管。
在过去几年,利用屯田机会,关中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至少有七成土地被兴唐府掌握。
既然兴唐军的士兵想解甲归田,这批无主之地正好划给他们。
尤其是屯田营开垦耕种的土地,水利设施完善,土地肥沃,是一等一的良田。
屯田终究只是个过渡政策,屯夫没有土地产权,耕种的热情都是靠绩效考核维系,为保持这些人的积极性,屯夫和屯田地每年变化都很大。
王之然计划将这批新江退役的老兵转为府兵。
他们可以根据积分兑换耕地,这些耕地严禁买卖,产权可以由子孙继承,每年冬天抽一个月时间进行基础军事训练,保持战斗力。
为了保障这些人能分到优质土地,王之然甚至大胆建议解散渭北屯田营,直接将渭北土地分掉。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经过三年屯垦,渭北土地已成良田,已经有部分屯民想将公田纳为私有,经过三年运行,屯营内部逐渐形成等级制度,若是再过几年,就会有新的权贵阶层诞生,原本创造财富的屯营也会成为累赘。”
李则安完全赞成王之然的观点。
甚至不用几年后,前些年他去屯营视察时就看出苗头,已经有不少营头、屯官作威作福,结党营私了。
幸好他在屯田之初就坚守底线,屯田营的土地都归保大军,这些人只有耕种权。
“军师好主意,如此一来,逐渐尾大不掉的屯营问题和老兵安置问题一并解决,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王之然淡淡一笑,只是谦虚几句。
他内心暗自想着,除了这些,其实还有好处。
屯营迁徙,屯民利益自然受损,但他们却只会记恨“占据”他们土地的退伍老兵,矛盾转移,不会影响主公的仁厚之名。
这批成为府兵的兴唐军士兵虽然退役,但若是战事吃紧,依然可以随时征召入伍,战斗力远超新募之兵。
各方面的利益都照顾到,但每个人也都付出了一些代价。
当然,付出代价最大的是这里原本的地主们,但他们要么被黄巢处置,要么被软硬兼施的解决,就像清河坞的崔家。
但死人的心情从来无人在意。
王之然做规划时没有在意,李则安也不会在意。
仔细看完王之然的军改规划,李则安长出一口气。
如此面面俱到的完善方案,我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替我规划完了。
还是军师了解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