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没敢盯着李则安的背影多看,他也没注意到,李则安被属下护送进去时,唇角也带着几分笑意,那是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
猎人和猎物都露出胜利的微笑,今晚的狩猎行动注定会有变数,或许猎手和猎物的位置也得换换。
李则安回到院子,张筠立即端来神医开出秘方的催吐汤药,帮李则安将刚才吃下的东西和酒全部吐出来。
虽然不确定韩建是否下作到在食物中下毒,但万一呢?
众所周知,古代的毒药技术并没有那么好,见血封喉的圣药那是武侠小说才有的黑科技,古代哪有氰化钾。
就算下了传说中的鹤顶红,回来吐完了也不碍事。
这倒是他想多了,韩建根本不敢下毒。
甚至连埋伏一波刀斧手摔杯为号的勇气都没有。
李则安这些年的战绩实在太吓人了,几年前韩建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好几员实力不俗的斩将被李则安当鸡宰。
只要李则安手脚还能动弹,他就不敢在狭小空间找刺激。
摔杯简单,万一刀斧手还没来他就被一刀剁了呢?
韩建只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等夜幕降临,火烧馆驿,大军围攻,效仿上源驿那场围杀。
上源驿之变的谋划是成功的,只是沙陀兵太过勇悍,史敬存以命殿后,再加上天降暴雨等诸多因素才功败垂成。
韩建略懂天文,他下午时观过云,今晚没有雨,只有风。
他为李则安安排了三千名精锐士兵,以及全套纵火器具,只等夜半时分。
在韩建等待时,张筠却没有闲着,他安顿好李则安,飞快地指挥士兵在院落内进行防御准备。
“你带三十人去挖隔离壕,你带五十人拆下后院屋子的门板加固院门。”
张筠不断观察地形,气定神闲地指挥着士兵做事。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格外坚定,充满自信,士兵们很快就被他的镇定感染,有条不紊地去做事。
李则安没有干涉张筠,只是默默看着。
毕竟是狠狠吐了一波,多少还是有些难受,他刚喝了两碗小米粥,正在恢复体力。
张筠安排好士兵们做的事,见李则安就在屋檐下站着,赶紧小跑过来向他汇报,“主公,末将已经让士兵们做好防火和防撞击准备。”
李则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是笑着问了一句,“那我们冲城门时门能打开吗?”
“主公,末将当然不会疏忽,西侧门的院墙被提前凿开虚掩着,后方以木料堵塞,既不影响防御强度,也可以随时推开木料冲出去。”
张筠自信地说道:“西侧门正对西城门,我军的后续援军攻击方向就在这里。”
李则安唇角上扬,拍了拍手掌,笑着说道:“很好,我喝了不少酒,还有些头晕,今晚指挥权交给你,我和三百兄弟的命都交给你了。”
张筠面色沉稳,郑重行礼,“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李则安对他更满意了,要的就是这份自信。若是将重任交代下去就唯唯诺诺,他反而不满意。
张筠,有能。
这位来自时溥阵营的将军虽然加入兴唐府时间不久,但军略已得到李则安认可,所以才会被委以重任随行护驾。
之前的亲卫队长史敬思现在毕竟也是个节度使,还是一军统帅,长期留在身边当护卫队长多少有些浪费人才,而且史敬思也成家立业,需要时间陪伴家人,李则安索性让他分出去单独领军。
原本还在犹豫选谁继任护卫队长,张筠好巧不巧地就出现。
当然,张筠固然有能力,李则安知人善用也很关键。张筠在时溥麾下不但没有进步的机会,甚至还要背黑锅。
就算是岳元帅这样的千古名将,摊上不靠谱领导也没招,更何况只是张筠。
李则安对张筠满意,殊不知张筠更是对他感激涕零。
他刚刚加入兴唐府不久,就被委以亲卫队长重任,再对比时溥让他含冤贬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张筠心中只有一个太阳,他愿意为太阳燃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