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就是他向主公证明忠诚与能力的时候了。
子夜降临,长街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趴在地上用特殊的听装置捕捉街上信息的张筠一跃而起,发出低声的吼声,“不准喧哗,传令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长街外,戴着面甲的韩建手握长枪,掌心全是汗。
他有些慌,虽然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中,但事到临头他的心跳还是有些乱。
看着黑洞洞的院门,他总觉得那不是一扇门,而是张牙舞爪的怪兽,正作势欲扑,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天,今晚月色如水,格外皎洁,怎么看都不会有雨。
月色明媚,韩建心中大定,他有些遗憾,月色太皎洁的缺点就是偷袭不太容易。
韩建深吸一口气,右手狠狠地下压。
杀!
富贵险中求,只要弄死李则安,兴唐军就会四分五裂,一蹶不振。再加上河中、河东正在鏖战,他可以趁机夺取陕虢,扩大地盘,甚至有机会入主长安。
人生能有几回搏,冲!
韩建亲自带领大队人马逼近院墙。
就在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时,一阵箭雨飞来,瞬间射倒几十人。
韩建也不装了,立即下令点火。
数百名士兵点燃火把,用力扔向院落,木质结构的建筑很快着火,整座院子陷入一片火海中。
韩建大声呼喊着,让士兵们不要着急进攻,立即封死所有路口。
这座院子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没有任何地道,换言之,除非李则安长翅膀,否则只能在被烧死和突围被射死之间做选择。
稳了!
韩建擦了擦汗,不知为何,心却跳得更厉害了。
没道理的,就算李则安能以一当百,那三百人难道也能?
他带来三千人是因为街道只能容纳这么多人,只要他需要,至少还有一万人在外围等着围捕。
韩建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确信没有纰漏,这才稍稍安心。
就在他下达总攻命令时,一枚烟花突然划破夜空,飞上天空,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烟花。
他愕然看向院落,忽然发现原本应该蔓延的火势并未扩大,而是在一进院到二进院之间逐渐减弱。
韩建不懂为什么,但他的瞳孔缩紧了。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道:“所有人分批冲!传我的命令,凡斩杀李则安者,赏钱万贯,保举为同州刺史!”
韩建知道,他若是再不开出令人窒息的价码,马上就该他无法呼吸了。
他心惊肉跳地看着火势逐渐减小的院落,再无半点把握。
很显然,他被算计了。
李则安分明是诱他犯错,现在他纵火烧亲王,已经是诛杀满门的死罪,又哪里有什么退路呢。
在这危急时刻,韩建终于找回冷静,开始判断并大声下达命令。
“通知许将军,各城门人马不得减少,立即上城墙,防止敌人偷城!记住,防御重点是西门!”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进入忘我境界,再无半点慌乱。
李则安,任你千般算计,却忘了人被刀枪捅穿就会死。
只要你死在这里,所有的部署都是一场笑话。
来吧,让我看看天命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