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则安宴请鄜州军民的前三天,汴州城内同样是灯红酒绿。
朱全忠大宴属下,犒赏三军,狠狠地放了波血。
徐州等六州之地纳入麾下,朱全忠不但有运河之利,中原之地,还有四通八达的要地徐州,兵锋直抵淮河,将自己的地盘连成一片,也让朱瑾、朱瑄兄弟的战略态势糟糕到无以复加。
趁大胜之威,朱温与孙儒、杨行密分别交好,与这些人以淮河为界,各自发展。
同时他还向朱瑾、朱瑄释放善意,表示之前受了小人蒙蔽,误以为两位哥哥是坏人才造成冲突,现在他愿意重新认两位义兄...
朱瑾、朱瑄当然不会相信他,但这两位老兄在和朱温的冲突中多次吃亏,早已苦不堪言,现在朱温释放善意,他们只好咬着牙接受。
三朱的代表在朱温的老家砀山见面,约定至少一年内不得互相攻伐。
随后,朱瑾、朱瑄两兄弟将目光盯上了泰宁军节度使陈敬翔,而朱温也收拢力量专心备战。
感受到紧张的气氛,王建和李茂贞再次强化了彼此的盟约。
两人都用洛水赌咒发誓,一定会与对方同进退。
他们发誓用洛水而不是就近的淮水也是有讲究的,毕竟洛水很远,只要避开点总不会真的淹死在洛水中,但淮河就在身边,万一哪天惊了马掉下去应誓了怎么办?
这两位老兄都是说话当放屁的主,对这份盟约的态度惊人的一致。
能维持最好,若是利益受损也可以随时撕毁。当然,如果对方主动撕毁,那他们可就不乐意了。
随着徐州等城易手,整个淮河南北都乱成了一锅粥,各方势力的使者来回奔波,小规模的摩擦、试探也是此起彼伏。
时溥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还是有人不服,镇压叛乱甚至剿匪也让徐州留后朱珍焦头烂额。
就连杨行密和孙儒也感受到了不安。
就连孙儒这样的食人魔王也在四处收集粮食,甚至想趁机得到朝廷宽宥,以粮食换诏安。
毕竟当反贼只是手段,最终目的还是吃香喝辣。
人吃多了味道也单调,孙儒也有享受正经荣华富贵的需求。
杨行密虽然恨不得将孙儒生吞活剥,但也收拢部队,不再主动用兵。
他们一紧张,远在两浙的董昌、钱鏐等人也跟着紧张,不得不练兵备战。
他们一紧张,身处兵家不争之地的陈岩、王潮等人也慌了手脚,咬着牙拼凑赋税,同时也在偷偷扩军。
大家都紧张,赵德諲、成汭等人也不敢怠慢。
一时间,一道以兴唐军剑刃做后盾的圣旨,再加上徐州城的易手,让半个国家都跟着紧张起来。
这就是李则安日夜兼程抵达洛阳时的情况。
来不及休息,听取汇报后的李则安展开舆图,将这些人的名字依次写上,沉默了许久终于叹道:“难怪古来征战徐州都是必争之地。徐州一易手,整个局势都变了。”
“军师,你怎么看?”
虽然他面前坐着陕东道的三巨头,但这种事问顾彦朗和鱼采莲完全多余,只有军师才能给出优质建议。
王之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起身,摇了摇羽扇。
据说主公在去河东给人出主意时总喜欢戴这玩意,作为李则安的头号死忠,王之然当然是有样学样。
别说,人思考时很容易面红耳赤,用羽扇降降温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