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存节在和李嗣源单挑一下午不分胜负后,当晚就带八百人出城偷袭,想打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我今晚夜袭”的时间差。
然而李嗣源素来稳重,扎营亦是如此,他早就看出牛存节心中不服,多半要夜袭,遂提前做好防备,给牛存节的八百人来了个瓮中捉鳖。
这八百人都是精锐,但被数千人团团包围,又失了先机,能逃回去的不过百余人。
李则安也没问牛存节是否逃出去,若是没逃出去,郑州多半已经破了,哪里还需要继续围城。
果然,李嗣源懊恼中带着几分惭愧地说道:“可恨我的马儿脚力不足,追击时脚下一软栽倒了,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恐被那牛存节回马枪击杀。”
李则安愕然:你是河东骁将,竟然没有好马?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河东连续吃败仗,战马损耗严重,或许李嗣源的战马也在战斗中损失,现在换上的是普通良驹。
他只能宽慰一番,又将自己的备马牵来,亲手交给李嗣源,“嗣源,这是我的备马,高昌王那里最好的汗血宝马,接下来还有多番苦战,你需要好马,不要推辞。”
李嗣源感动不已,看着通体赤红的宝马,抚摸着马鬃毛,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按捺不住激动,向李则安告罪一声,翻身上马,人马合一,如赤红闪电般向前方飞驰而去。
他很快来到郑州城下,向城头大声吼道:“牛存节,可敢与我一战?”
城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李嗣源,你我都是领军大将,前日既不分胜负,又岂能如泼皮般好勇斗狠?我宣武军猛将如云,你若真自持武勇,不妨去挑战葛从周、张归霸他们。”
李嗣源知道牛存节不敢出来,哈哈大笑道:“我不过河东一武夫,挑战大将自有更强者去做。”
他炫耀武力般绕着郑州城跑了一圈,牛存节虽然气恼,但也没有派兵出来迎战。
除了他本人,其他人哪里是李嗣源的敌手,出来也是白送人头,平白给河东军涨士气罢了。
前日两场大战,他对李嗣源的实力也有很清晰的认知,想到这样的猛将在河东竟有好几个,也有些心惊肉跳。
好在诚如他所言,宣武军的猛将丝毫不少,葛从周、张归霸、氏叔琮、李唐宾乃至霍存,哪个不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在宣武军内甚至排不到前五。
牛存节和李嗣源的交手,是一场试探,也是一种决心的展示。
自上源驿之变后,谁都知道河东与宣武军势不两立,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之前始终没有正面交锋的机会。
郑州之战也是两大强藩之间的首次正面冲突。
准确来说,是李克用、李则安两大强藩对朱温。
此战胜负,直接关系到两大阵营的整体信心。牛存节被委以首战重任,自然不敢有闪失。
他还有家人在汴梁,就算死战到底也要保住郑州。
之前两场冒险未果,他不会再干第三次了。
他已经看到远处出现兴唐军的大旗,内心甚至起过一丝念想,是否要直接向李则安发起挑战。
他相信以李则安的骄傲一定会接受。
但他没有丝毫把握,李则安的硬实力太强了,不是他能碰的,没有理由,纯粹是武人的直觉。
李则安的战绩太耀眼,宣武军内部的大将们私下都研究过,更有宣武军将领和王彦章有过几面之缘,切磋过。
按照他的说法,王彦章的枪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然而王彦章却在武举中败给李则安。
还有一个参照物就是张筠。
此人是时溥麾下猛将,新降的徐州骁将刘知俊对张筠评价很高,而张筠又在校场单挑中被李则安轻松十回合拿下。
根据这些参照物,宣武军众将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除非出现意外,宣武军头号猛将葛从周多半也不是李则安的对手。
尽管葛从周本人对此十分不服,但他也没法反驳,谁让李则安的战绩太耀眼。
葛从周多次表示要在战场上给李则安点颜色瞧瞧,但除了他和张归霸,其他大将都将正面挑战李则安当做愚蠢之举。
毕竟猛将只是猛,不是傻,送死的仗没人愿意打。
李嗣源炫耀归来,李则安已经将现有的情报分析完毕。
牛存节冒险出击的举动来看,郑州城多半有些缺粮。但也有可能是牛将军立功心切想凭本事弄死李嗣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