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收回后边两个字,飞快地取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李则安一把抄过情报,定睛一看,脸瞬间青了。
“李唐宾突破北线,击溃李存孝军,我军损失超两千人,高思继被三面包围...”
他很想骂娘,但忍住了。
这就是真名将朱珍和李存孝这种莽夫的差别,他甚至怀疑这一千人的小部队就是故意来送以麻痹李存孝的。
或许朱珍只是想麻痹李存孝,然而效果远比预期的好,李存孝这蠢货居然因为打了胜场就擅离职守,扔下自己的部众,兴冲冲的快马回营报喜。
李存孝的副将哪里是李唐宾的对手,而且正处于骄兵必败的状态,被李唐宾率领宣武军仅有的骑兵精锐冲垮了。
战报虽然很简单,但李则安已经能脑补出画面。
李存孝军正在埋锅做饭,天晓得这帮杀贼是不是还煮了羊肉小酌几杯,总之就是松懈到极点。
就在这帮沙陀汉子没有防备时,李唐宾的三千骑兵像烧红的利刃捅进腚眼般对他们造成沉重打击。
李存孝麾下有五千骑兵,按理说李唐宾绝不是对手,但谁让李存孝不在呢。
李唐宾基本是宣武军第一猛将,治不了李存孝还治不了几个沙陀糙汉?
有心算无心,自然是一冲就垮。
看到战报,李存孝身体猛地晃了几下,差点栽倒,他怒吼道:“这是无耻偷袭,我不服气!”
“李存孝!”
“末将在。”向来气势汹汹的李存孝此刻居然声音低了许多,他也知道自己擅离前线酿成大祸,哪敢大声嚷嚷。
“立即收拢败军,退至后方休整,我会尽快给你补充兵力。”李则安冷冷地说道。
“行舟,我请求上前线,我......”
王之然见李则安不语,冷冷地说道:“放肆!存孝将军,这是军营,不是绿林好汉的营寨,你要抗命吗?”
换做平时,王之然敢对李存孝这么说话,他肯定上去动手了,但今天他自知理亏,出奇的没有抗辩,只是默默退下。
李则安没有斥责李存孝,甚至没有多生气。
毕竟存孝的智力只有这么多,斗不过朱珍是正常的。
用马谡守街亭没守住,固然是马谡首锅,但识人不明也让丞相自责不已。
你选的嘛,偶像。
让李存孝单独领军就是他的锅。
在这一刻,李则安的脑子却无比清晰,他飞快地下达命令。
“史敬思,立即率飞云军出击,给李唐宾迎头痛击。记住,你要击败宣武军骑兵,而不是和李唐宾斗狠!”
单挑的话,史敬思大概率不是李唐宾的对手,所以李则安再三嘱咐。
史敬思连忙领命,“主公放心,我并非莽夫。”
他这话多少有点拐李存孝,但存孝将军理亏,只能忍。
“齐宁,率领苍狼军摆开阵势,向高思继将军靠拢,如遇敌军小股部队立即歼灭,但不得深追,如遇敌军大部队就地防御,并向我发出求援信号。记住,不要冒进。”
“末将遵命!”齐宁接过将令,表情严肃。
他很清楚,苍狼军也好,自己也好,都还稚嫩,主公的意思很明白,不要怂,但也不要送。
李则安取出下一道将令,“张筠,召集兴唐军,做好出击准备,等苍狼军出发五个时辰后再出发。”
连续发了几道将令后,李则安见大帐内气氛有些压抑,猛地拔出宝剑,指向东方。
“孤十八岁领军,身经百战未尝一败,斩将数十,灭国十八。这朱珍不过是逆贼朱温麾下一叛将,如今提头来献,是自寻死路。”
“诸将随我建功立业,正当此时。”
“我军必胜!”
将军们愣了一下,瞬间放松了许多。
是啊,咱的主将可是大唐第一名将,契丹的克星,南诏的死神,吐蕃的雄鹰,西域的诸国最严厉的父亲。
朱珍不过是一附逆之人,如何能与大唐第一名将碰撞?
众将纷纷拔剑,直指东方,跟着嚷了起来,气氛炽烈。
任务分配完毕,众将散去,只余王之然。
军师无声无息地握住李则安微颤的手,轻声说道:“主公,此战形势甚危,臣恳请主公亲自披挂上阵,杀开一条血路,乃至斩杀李唐宾、朱珍,扭转战局。”
“臣军略虽不如主公,然也有主公七八成水准,代掌大军,谅无大事。”
“孤正有此意。大军调度就劳烦军师了。”
李则安也有些无奈。
他也想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这帮孙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他又被逼到必须当孤胆英雄的地步。
妈的,河东军到底行不行啊?存孝能打,但那是用脑子换的;嗣源善战,但太过宽仁且缺少主见。
大哥李克用...
哈哈,晋阳的雨真大。大哥最大的贡献,或许就是生了个好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