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过来,头发重新梳梳。”
顾飞羽熟练地替她梳好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小道髻。
一个粉雕玉琢,透着股灵气的小道童俏生生地立在了众人面前。
惹得林向东直乐
静慧子含笑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吩咐道:“飞羽,你跟小南的行李放在为师这里。”
“带守拙过去乾道院,见见你几位师叔伯。”
“是,师父!”
顾飞羽笑牵起林向南的小手。
“走了走了,东子,快跟上!”
乾道院中。
大师伯依旧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六师叔捻着山羊胡,目光沉静。
四师叔看着刚回山的林向东,笑容满面。
唯独少了那个最平时活跃的二师伯。
林向东三人上前,依次拜见各位师叔伯。
见完礼后,林向东忍不住问道:“大师伯,怎么不见二师伯?”
大师伯那张冰山似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却并未说话。
六师叔捻须的动作也停了停,同样笑而不语。
还是四师叔忍着笑解释道:“二师兄算准你们今日必定回山。”
“这不,一大清早就脚底抹油溜啦!”
“这会子指不定猫在哪个犄角旮旯,支棱着耳朵听动静呢!”
林向东心念微动,旋即恍然大悟。
笑道:“二师伯该不会是……”
“怕我当面问起他和师父那场惊天动地的切磋吧?”
大师伯终于绷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强忍着笑意,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嗯。”
“正是如此。”
林向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起身走到道房门口,朝着空寂无人的庭院,故意提高嗓门喊道:
“二师伯!”
“您老人家若是再不出来啊……”
“弟子千里迢迢给您捎来的好东西,可就要孝敬给师祖他老人家了!”
话音未落。
只听墙头“呼啦啦”一阵衣袂破风声响!
一道灰袍身影如鹞鹰般自院墙外翻飞而下!
急得大声嚷嚷:
“来了!来了!”
“东子!可不许耍赖!”
“给我带的东西呢?”
“快拿出来!”
“千万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给截了胡!”
来人当然是二师伯静远子。
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林向东不由得仰头大笑。
道房内。
大师伯、六师叔、四师叔也终于忍不住,纷纷笑出声来。
偌大一座太清宫。
要论不拘一格率性妄为,这位二师伯敢认第二,绝无人敢认第一!
二师伯轻飘飘落在林向东身边,伸手朝他身上拍去。
林向东脚步看似随意地一错,身形微晃。
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轻易避开二师伯的大手。
“二师伯,您拍什么啊?”
林向东好笑地摊开手。
“您看看弟子身上这点地方,像是能藏得住给您带东西的样子么?”
“自然是放在旅行包里啊!”
二师伯没想到林向东能轻而易举避开他的动作。
轻轻“咦”了一声。
眼底精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东子!你刚才那步法……有些玄异!”
“快!”
“给我演练演练,让我看看你的道法到了什么境界!”
林向东顿时哭笑不得。
看着二师伯打趣道:“您想看什么道法?”
“是想引天河之水洗洗尘心?”
“还是想召九天离火暖暖身子?”
“要不给您召一道九霄神雷尝尝?”
“不过,我这雷法可没飞羽姐精妙……”
“到时候会给您劈歪了什么地方可不好说……”
二师伯眼睛更亮了。
“好小子!”
一把拉着林向东正要继续追问。
“彪子!”
“守拙跟你开玩笑呢!”
大师伯那低沉冷肃的声音如同兜头一盆冷水,从道房里传出来。
“再这般没个正形!”
“别说打不过三师妹,我看不用多久,守拙守慎都能超过你!”
“还嫌丢人丢人的没够?”
二师伯被大师伯的声音吓得一个脚下趔趄。
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手中拂尘一甩,郁闷地直嘟囔:
“三师妹那日分明用了祖师禁术!”
“待我寻到《太清秘术》第三卷为证……”
话音未落,道房中飞出一道定身符!
“再多嘴,就在这院中站一宿!”
瞬间将二师伯后半句话噎在喉中,引得道房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二师伯猛地一个后空翻,身影再次拔地而起。
只留下一串郁闷又带着点自嘲的声音随风飘来:
“三师妹门下尽出妖孽!”
“惹不起!惹不起!”
“那什么新道法不看也罢!”
“东子,记住了,半夜我去找你!”
“东西给我留着啊!”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院墙之外。
林向东望着二师伯消失的背影,忍俊不禁。
除了雷法是真的。
什么天河之水,什么九天离火都是他胡诌的……
………………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
斋饭过后,晚课的钟声在山间悠悠回荡。
待晚课结束,太清宫复又归于沉寂。
林向东依约来到长老院。
白眉老道正在道房中等他,见他来了,微微颔首。
“东子,坐。”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
“道法上有什么不明白的,直管问来。”
“你跟飞羽距离返虚境界都不远了……”
林向东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将平素不甚明白的道法秘术禁术,悉数问出。
他的修为比第一次回太清宫时,要精进太多。
原先白眉老道不便传授的道法禁术,此时倾囊相授。
直到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白眉老道才结束传道,起身领着林向东离开长老院。
今日正值农历腊月十五。
月上中天,满目清辉。
两人踏着清冷的月色,悄无声息地向藏经阁行去。
古老藏经阁在夜色中宛如沉默的巨兽。
白眉老道示意林向东跟在身后,拾级而上。
推开厚重木门,走进三楼。
阁内烛光摇曳,与窗外月影相映成辉。
只见一人背对门口,静静立于满壁经卷之前。
身形苗条,看上去宛若青年坤道模样。
却已是满头白发如霜。
在烛火的映照下,广袖道袍衣袂无风自动,轻轻飘拂。
宛如谪仙临尘,遗世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