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这才略带忧虑地道:“东子……”
“城里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出了个了不得的飞贼……”
“连隔壁朱大爷家都被搬空了……”
“你们向来交好……不去看看朱大爷,王大爷?”
“还有启功先生?”
林向东伸手将蒙在鼓里的妻子揽入怀中。
微微一笑。
带着几分神秘道:“这事啊,不必去看。”
“王大爷,朱大爷他们都是高人……”
“心里门清着呢。”
这几位哪个不是世事洞明的人精?
那张便笺虽无署名,又故意用左手书写。
但结合眼下这时局……
再稍加联想前些日子林向东隐隐透露的口风……
事情的原委便不言自明。
说到底,不过是林向东抢先一步动手……
替他们行了一桩看似荒唐,实则万全的“保管”之事罢了……
落在林向东手中,自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云舒莞尔一笑。
伸手推了推丈夫的胳膊。
“又不知道你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
“大炮睡熟了,明早还要送去托儿所。”
“睡觉,睡觉!”
大炮不久前送去了云舒单位的托儿所。
不再需要一大妈帮着带孩子。
林向东笑了笑。
挥手拉灭白炽灯,一夜晚景不提……
…………………………
次日清晨。
林向东起床,看着满院朝阳神清气爽。。
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等云舒带着大炮起来洗漱收拾好后。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进垂花门。
便看见阎埠贵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怀里紧紧搂着个小木匣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正快步朝自家西厢房里溜去。
林向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想起不久前阎埠贵在金柱大门前,为贾家婆媳大贴白纸黑字的名场面。
心思微冷。
没再跟往常一样笑着开口打招呼。
全当没看见这号人,径直停好二八大杠。
带着云舒母子走进了东厢房。
阎埠贵干瘦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愣愣地看着林向东一家三口消失在东厢房里。
沉沉地叹了口气。
那两张如今最流行的白纸黑字,不带半点街坊情分。
也宛如两块冰冷的界碑。
彻底斩断了他与林向东之间那点本就不深的情意……
阎埠贵懊丧地垂下头。
抱着那个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小木匣子,脚步沉重地挪进了屋。
东厢房内。
林向南已开学,正式成了初中生。
尽管当下的学校里,正经上课几乎成了天方夜谭。
小姑娘依旧换上了一身当时学生最常穿的绿军装,英姿飒爽。
此时正认真地往崭新的书包里塞着课本。
云舒看着小姑子专注的样子,不由地迟疑问道:“小南……”
“你们学校……还有老师给你们上课吗?”
“怎么还带这么多书?”
林向南抬眼看着自家嫂子,摇了摇头。
神情带着一丝小姑娘不应该有的无奈。
“没有……”
“天天都是开会,各种学习文件著作。”
“我得等……等老师们开完会没事的时候……”
“再偷偷找机会去请教功课……”
“就跟做贼似的……”
林向东将妹妹带到门外僻静处。
声音压得极低:“小南,你的医术底子已有了根基。”
“寻常跌打损伤足够应付。”
“我这里配了些应急的中成药,你拿着备用。”
说着,将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塞进林向南手中的书包。
“若在学校里,见到有需要的老师……”
“悄悄地递过去,帮把手。”
“记住,千万不能叫人看见!”
这年头的学校里,风云激荡,受伤是家常便饭。
林向南接过书包,感受着里面的分量。
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哥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才能真的坐在教室里好好念书……”
“如今还不如念高小那会子呢……”
林向东心头也是一阵沉闷涌将上来。
只能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眼下这光景……”
“还是先靠自己吧。”
“书,还得读。”
“不懂的,多想想,多问问老师的人……”
当年他并非没有动过将弟弟妹妹跟儿子都及早送出去的念头。
只是母亲不舍,云舒也不舍,终究未能成行……
林向南懂事地朝林向东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
话是如此说,小姑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就连这秋日的初升阳光也照不亮……
跟往日天真嬉笑的模样,大相径庭。
外界那些风风雨雨,终究是影响到了这原本天真的少女……
兄妹二人正章在东厢房门外轻声说着话。
忽然。
一阵急促慌乱、几乎是小跑着的脚步声从垂花门的方向猛然传来!
林向东转头看去。
只见许大茂满头大汗,神色仓皇地冲在前面。
后面紧跟着脸色煞白、惶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许母!
许母的声音带前所未有的惊惶与哀求。
“林科长,林科长!”
“老许出事了!”
“……求你!求你帮个忙!”
林向东微微一愣。
许富贵那老阴比会出事?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