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扶着腰，歪着头想了想。
俏脸上带着点茫然。
“这没头没脑的，我上哪儿猜去？”
“总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林向东将几提沉甸甸的瓦片取出来，堆在院里备用。
这才冲着云舒哈哈一笑，揭晓谜底。
“不但是我家亲戚，也是你亲戚！”
云舒问道：“是谁？”
林向东笑道：“九哥！他带队来我们厂了！”
“九哥啊？！”云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早就溜回来！”
“原来是九哥去了你们厂！”
“他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东交民巷八号院早已住不得人。
何九兄弟也没去和平里挤着，一直住在营房宿舍里。
倒是清静好些。
林向东想起何九那精神抖擞的样子，笑呵呵地道：“好着呢！”
“他穿着三点红式干部军装，看不出具体职衔。”
“不过我听聂叔叫他何营长，那肯定是升了！”
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外面的风浪再大，再邪性，也吹不进御林军的地界。”
“九哥没受老爷子影响，五哥六哥那边也是一样稳当！”
云舒也由衷地替何九高兴，轻轻舒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何家总算有件顺心事了。”
林向东把瓦片整理好，抬头四下里扫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西厢房门口的大公鸡没在，估计三大妈又抱着“宝贝疙瘩”去打鸡血了。
平日里跟地里鬼似的爱在院里转悠的三大爷阎埠贵，也在红星小学上班没回。
他懒得进屋再去搬梯子。
一手轻松提起两大提青灰色瓦片，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燕子般轻盈地跃上了屋顶。
动作干净利落，落在屋顶上连半点声响也无。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云舒心口一跳。
忍不住惊呼出声：“东子！你小心点儿！”
“也不取个梯子，万一摔着可怎么好！”
旁边的林向南却是一点不担心，笑嘻嘻地扶着云舒胳膊。
“嫂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我哥这身手，别说房顶这点高度，就是再高几层楼，他也能‘嗖’一下就上去！”
“稳当着呢！”
其实别说林向东，就连她要跃上屋顶也跟玩儿似的简单。
林向东手脚利落的收拾好昨晚被狂风掀开的瓦片。
又跟只大鸟似的轻轻落在地上。
“走了！咱们回屋！”
傍晚时分，何九下了班。
果然跑来南锣鼓巷95号大院蹭饭。
他跟云舒也有几个月没见面，兄妹相聚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林向南接大炮从医院幼儿园回来。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精神抖擞的何九。
奶声奶气地问道：“九舅舅，您想大炮没有啊？”
“我好想您跟小鹏舅舅跟姨姨了！”
何九俯身一把将沉甸甸的小家伙抱起。
哈哈大笑：“想了！想了！”
“舅舅啊，最想大炮！”
屋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
接下来的两天，林向东寸步不离地守在云舒身边。
端茶倒水，陪着散步说话。
时刻留意着云舒的动静。
转眼到了八月初三。
这天晚上九点多，云舒开始感到规律的阵痛。
林向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立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舒坐上停在金柱大门外的212吉普车。
用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了三零幺医院。
产房外，气氛紧张又充满期待。
林向东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耳识全开。
听着产房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林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向哪位菩萨祈祷。
身边跟着还不知世事的大炮。
林向南紧张地攥着衣角，依偎在顾飞羽身边，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六师叔静意子自然也在场。
大家或坐或立，都屏息等待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一种焦灼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格外漫长。
就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之际。
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异常嘹亮、穿透力十足的婴儿啼哭！
“哇——哇——哇！”
这哭声像一道划破夜空的号角，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和焦虑。
不一会，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恭喜！”
“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母子平安！”
林向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一步冲上前去。
接过襁褓里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
激动得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洪亮。
“哈哈哈！好小子！真够分量！”
“他哥小名叫大炮，这小子……”
林向东脑子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
“这小子就叫坦克！又结实又响亮！”
林母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旁边的顾玄真已经听不下去了。
反手就照着林向东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
“你这是取的什么小名儿？”
“大炮？坦克？谁家孩子小名叫这个？”
“听着一点儿都不讲究！”
“赶明儿再生一个，你是不是打算叫‘机关枪’啊？”
就连一贯神色沉稳，云淡风轻的六师叔，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用一种极其不赞同的眼神瞪了林向东一眼。
这“坦克”的小名，实在太过离谱。
完全不符合他们道门中人的期许。
六师叔清了清嗓子，伸手抱过刚出生的婴儿，端详了一下面相。
随即将孩子交给顾飞羽。
趁着人不注意，低声道：“飞羽，这孩子根骨不比大炮差什么。”
“蔽去先天灵光。”
顾飞羽微微颔首，伸出纤纤食指在婴儿眉间轻轻一点。
一道金芒在她指尖转瞬即逝。
除了林向东跟六师叔之外，连林向南都没看清楚。
林母更是毫不知情。
看着自家大儿子嗔道：“东子，不许胡闹！”
“这小名儿听着不像话。”
“等云舒从里面出来，这孩子的小名，让她这个当妈的亲自取！”
“你啊，少在这儿瞎起哄！”
林向东嘿嘿一笑。
这个叫坦克的小名他取定了！
多配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