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关顾大哥的事……是我自己……自己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
林向东指尖微弹,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解除了外间的隔绝符咒。
符咒刚消,外间的顾玄真便如脱缰的野马,带着一阵风窜了进来!
扑到炕边,看着刚刚醒转的章国伟,满脸的懊悔。
连络腮胡子都耷拉了下来。
“小伟子!小伟子!你怎么样?你可吓死我了!”
他声音带着颤,猛地一拍自己脑门。
“都是我不好!整天喝得五迷三道的,没留意你心里头憋着事儿……”
“小伟子,你揍我一顿得了!”
“我保证站这儿让你打,绝不躲一下!”
顾玄真“砰砰”拍着胸脯,眼圈竟有些发红。
六师叔静静看着顾玄真那副捶胸顿足的懊丧样子。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指缝间银光一闪,几枚银针已精准地刺入顾玄真几处要穴。
“啊!”
顾玄真猝不及防,只觉得身上几处地方微微一麻,随即传来一阵刺痛。
他刚要叫唤,对上六师叔的眼神,立即将声音憋了回去。
只能哭丧着脸,眼巴巴地望向林向东求救。
“东……东子……”
“这老六又扎我了……”
林向东只当没看见他那副可怜相,转头对林向南吩咐道:“小南,取针!”
“补上手智针、足三针!”
“手法要重!越重越好!”
“小惩大诫!”
六师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林向东说的这几针,都有辅助戒酒的功效。
再加上林向南的针法虽得真传,毕竟年纪尚小。
火候和力度比起林向东那举重若轻的境界可差得太远。
让林向南施这越重越好的针,摆明了就是要给这个不靠谱的顾大爷一点实实在在的教训。
让他尝尝苦头。
“好嘞!”林向南清脆地应了一声。
巴掌小脸上带着促狭笑意,转身去开六师叔的古朴药箱。
“来了来了!”
“顾大爷,您可坐稳了!”
顾玄真一看林向南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还有那打开药箱取针的麻利劲儿。
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朝着林向东连连拱手告饶:
“别别别!”
“东子,手下留情啊!”
“还是你亲自来给我扎!”
“小南这……这手底下没个轻重的……”
他急得连汗都摇下来了。
章国伟见状,忙开口劝道:“算了,算了……”
“这事真不怪顾大哥……”
林向东看着章国伟苍白憔悴的面容,与原先龙精虎猛的刑侦队长判若两人。
心中更是愧疚非常。
“叔,您快别替顾大爷说话了。”
“这事说到底,是我疏忽大意,没照看好您。”
“您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就在西厢房安心养着。”
“我这就叫飞羽姐过来看住顾大爷。”
他说完,神色一正。
不再理会正被林向南扎的龇牙咧嘴的顾玄真。
而是微微阖目,口唇无声翕动。
正是当初在太清宫方丈师祖与白眉老道都曾施展过的神识传音!
目标直指远在单位的顾飞羽。
顾玄真见林向东站在那里嘴唇微动却不发声,以为他又在唬自己。
嘟囔着道:“东子,你又逗我玩!”
“飞羽在单位呢,离这儿十万八千里!”
“你就这么站在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动动嘴皮子,她就能来?”
“骗鬼呢!”
“还不如跟老六学学跳大神,我还信些!”
六师叔看着顾玄真这副油盐不进、咋咋呼呼的样子,气得连山羊胡子都抖了抖。
恨铁不成钢地道:“三师叔他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四九城?”
“再没人管管,这混人可怎么得了!”
林向东传音完毕,不再理会顾玄真的聒噪。
对六师叔等人道:“我先下厨房去做饭。”
“小南,你等会儿去你嫂子单位幼儿园接大炮回来。”
“我还得给你嫂子还有咱妈送饭去。”
六师叔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起身从里间柜子取出一个青玉瓷瓶,递给林向东。
“东子,这是你要的那种药效温和绵长,能持续数日的药物。”
“我已经用玉泉山水配好了。”
“你今晚亲自送去西山。”
“以后,每七日送一回便是。”
林向东接过瓷瓶,心中大喜。
郑重地拱手道谢:“多谢六师叔!”
“正好,我晚上去趟和平里,顺道接何黎回来。”
林向东将章国伟托付给六师叔照看,自己转身出了正房朝厨房走去。
刚拿起菜刀切菜备菜,就见院中人影一闪,如同秋叶飘零,点尘不惊。
林向东微微一笑,手中菜刀依旧利落地切着菜。
口中低声问道:“飞羽姐,过来了?”
厨房门口光影一暗。
顾飞羽身影俏生生出现。
她从单位过来,穿着一身这年头最时兴的军装。
气息平稳,仿佛只是从隔壁走来,而非跨越了小半个四九城。
清亮的眸子扫过厨房,落在林向东忙碌的背影上。
眉头微蹙,关切问道:
“东子,出了什么紧要事,非得如此急唤我过来?”
“还用上了神识传音?”
林向东手腕一抖,将备好的食材下了锅。
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带起一阵诱人的香气。
边炒菜边朝正房方向努了努嘴。
“飞羽姐,你先去看看里间炕上躺着的章叔……”
“还有……你那位正被小南扎针的老爹,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顾飞羽身形又是一闪,轻飘飘落去正房。
顾玄真原本还在龇牙咧嘴大声喊疼。
一见宝贝闺女忽然出现,嘴巴张大像是吞了枚鸡蛋。
“飞……飞羽……”
“你怎么……真的……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