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带着何九、何黎两人,大步流星走进正房。
轻声问道:“这么安静?”
有顾玄真在,难得没听见他大大咧咧的声音。
顾飞羽转身朝正房里间努了努嘴。
“陪着章叔在里间呢。”
何黎刚刚在和平里那边受了些惊吓,有些惊魂未定。
挨着顾飞羽身边坐下,低声道:“飞羽姐好。”
顾飞羽握住她微凉的手掌,缓缓度入一道精纯真元。
“到这就没事了,不用害怕。”
林向东给何九跟何黎倒了两杯热茶。
微微笑道:“九哥,小黎,去西山时间还早。”
“你们略坐一会,先喝杯茶。”
“我进去看看章叔。”
何九不认得六师叔,顾飞羽他倒是见过。
笑道:“在你家还这么客气?”
林向东转身进了里间。
章叔静静躺在炕上,将睡未睡。
顾玄真坐在他身边,无聊的在炕席上划印子。
整个人显得蔫头耷脑的。
林向东不由得微微一笑。
二话不说,伸手将顾玄真从里屋薅了出来。
“章叔,您快休息。”
边说边轻轻带上了房门。
“顾大爷,您看这天色,不早了。”
林向东抬手指了指窗外沉沉夜幕。
“等会飞羽姐还得跟我出去办点事。”
“不如我先送您回家歇着?”
“章叔也要休息了。”
顾玄真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介别介!”
“我等飞羽跟你办事回来,跟她一道回家!”
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粗犷脸庞上,竟罕见地浮起一丝赧然。
声音也低了下去。
“家里头……乱糟糟的,还等着收拾呢……”
“我这……我这实在是不大会弄……”
话音未落,顾飞羽松开握着何黎的手掌。
一双清丽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不靠谱的老爹。
淡淡地道:“爸,不会收拾屋子不打紧。”
“等会我给您打上两道符,保准您立刻就会了,利索得很。”
顾玄真一听顾飞羽要给他用符箓,吓得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
连声告饶。
“哎呦喂!使不得!可使不得!”
“我会了!真会了!”
“我这就回去收拾好屋子等你回家!”
边说边如一阵风般,转瞬冲出正房。
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惹得林向东笑出了声。
顾飞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身形轻晃,跟在顾玄真身后出去。
顾玄真修为在道门中不够看,寻常宵小却休想近他的身。
自然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顾飞羽跟着他出去,只是身为女儿不放心自家老父而已。
林向东拉着何九郑重介绍给坐在一旁看医书的六师叔。
何黎曾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当然认得六师叔,自不必再多介绍。
六师叔放下手中泛黄医书,目光从何九身上扫过。
温和笑道:“来日行伍新星,前途不可限量!”
林向东推了推何九胳膊:“听见没?”
“我师叔夸你呢!”
何九哈哈一笑。
“多谢道长夸赞。”
顾飞羽离开的快,回来得更快。
手里拎着个帆布旅行包。
林向东问道:“顾大爷到家了?”
顾飞羽点了点头。
“到了,乖巧无比的在收拾屋子。”
“这是章叔的行李,我给他带过来了。”
林向东忙道:“多谢飞羽姐。”
夜,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浓稠。
万籁俱寂。
板厂胡同幽深的阴影里,四条人影悄然走出小四合院的如意门。
钻进何九开来的车里。
吉普车如同一滴墨汁,迅速滑入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不多时。
吉普车远远地停在西山外围一处不起眼的树影下,熄了火。
何九率先跳下车,望着远处在暗夜中轮廓模糊的连绵山影。
压低声音问道:“东子,咱们就这么腿着进去?”
“不再开进去些?”
林向东好笑地看着他:“九哥,你想什么呢?”
“难道咱们还能敲锣打鼓,大摇大摆地进去探望老爷子?”
他边说边伸出手,一把攥住何九结实的小臂。
“咱得偷偷摸摸进去!”
“飞羽姐,走!”
顾飞羽轻轻揽住身旁有些紧张的何黎,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小黎,别怕,闭上眼睛。”
“很快就到了。”
话音未落,林向东与顾飞羽已同时发力!
呼!
夜风骤然在何九和何黎耳边尖啸起来!
即使林向东与顾飞羽各自带着一个人,身形也快得如同两道撕裂厚重夜幕的疾风闪电!
何九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
周遭的景物在眼角余光中疯狂倒退、模糊,最终化作一片片飞速流动的深色虚影。
何黎更是紧闭双眼,双手死死环抱住顾飞羽的腰。
整个人紧紧依偎着她,只感觉身体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裹挟着向前飞驰。
猛烈的风声灌满了耳朵,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直到此时。
她才真正明白,这位姐夫跟他师姐的本事,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风驰电掣般的疾行并未持续太久。
哪消片刻,林向东与顾飞羽已如鬼魅般悄然飘落。
稳稳停在几间低矮简陋的平房前。
昏暗中,几名守卫的身影轮廓刚刚从阴影里显现。
林向东松开何九的手臂,身形如轻烟般无声掠过。
出手如电,精准地拂过守卫颈侧。
那几个守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顾飞羽静静伫立在平房门外,身形仿佛与暗夜融为一体。
“东子,你带他们进去,外面有我守着。”
林向东一手一个,推着尚在震惊中的何九和何黎,闪身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