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气息比林向东当夜突破时更强几分,甚至跟二师伯相比也不遑多让!
顾飞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病弱之态。
体内真元奔涌不息,圆转如意。
顾飞羽连忙起身行礼:“多谢二师伯耗费心力引动地脉龙气!”
“多谢六师叔金针渡厄!”
转头又对林向东道:“多谢师弟布阵护法!”
目光扫过林向东在屋外布下的层层符箓屏障,不由得微微一笑。
林向东见她双目神光内蕴,气机圆满,如同深不可测的寒潭。
那份沉凝圆融的气息,连他都感到隐隐的压迫感。
知她此番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上一层楼。
心中那份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躬身道贺:“恭喜师姐!”
六师叔手捻颌下几缕山羊胡子。
带着长辈看到后辈有成的欣慰轻声笑道:“突破了就好。”
“明日守慎出门,我跟你二师伯也就放心了。”
林向东脸上喜色淡了淡。
急忙问道:“师姐明天就走?”
“这才刚突破,不得多花些时日巩固根基?”
“何必如此匆忙?”
顾飞羽轻轻摇头。
悬在房梁上的白炽灯灯光在她清丽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拖不得了……”
“若非要紧,六师叔跟二师伯何须耗费这般大的心力,冒这般风险去引动地脉龙气?”
林向东眉头紧锁,目光在六师叔和顾飞羽之间逡巡。
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疑惑。
“师叔,师姐体内那道晦涩难明的气息,到底是什么路数?”
“竟然连我也分辨不出其根底?”
六师叔仿佛早已料到他会问起,语气波澜不惊。
“那不是道门气息,你自然分辨不出来。”
“不过,此番借地脉龙气一激,不仅无害,反而是桩大大的好事!”
他看着林向东依旧充满困惑的眼神,山羊胡子微微翘了翘。
打趣道:“守拙,你难道就没看出来?”
“守慎此番可是接连破开了两重境界的关隘!”
林向东心头一震,正要细问。
却被旁边二师伯夸张的动静打断。
只见静远子装模作样地一拍大腿,随即仰头长吁短叹。
“唉哟喂……这下可了不得喽……”
“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看见飞羽这修为,我怕不是又要挨一顿结结实实的拂尘?”
“哎哎哎,还真让飞羽这妖孽给赶上了……”
顾飞羽看着二师伯那副愁眉苦脸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眸中神光流转,促狭地道:“二师伯,您真当师祖他老人家不现身,就不知道咱们这发生的事?”
“那可是陆地神仙啊!”
这话仿佛踩了二师伯的尾巴尖,他“哎哟”一声,转身就往门外窜去!
嘴里还嚷嚷着:“小妮子又吓唬人……”
“师父没事盯着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闷响!
二师伯急匆匆的身影结结实实撞在了林向东布下的隔绝符阵光幕上!
那层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将他弹了个趔趄。
二师伯捂着额头,夸张地嚎了起来。
指着林向东笑骂道:“好小子!连你也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还不快把这劳什子阵撤了!”
“疼死我了!”
林向东忍俊不禁,嘴角拼命往下压才没笑出声。
抬手一挥,笼罩在西厢房的无形光幕瞬间消散。
他努力忍着笑解释道:“二师伯,您自己不先掐个诀,就这么一头莽撞上去……”
“这也能怪我?”
二师伯正待再“教训”林向东两句,脸色骤然一变!
一道无形的神识传音传入他的灵台识海深处。
“静远,速回白云观清修!”
“还要在外面胡作非为到几时?”
二师伯急声道:“坏了坏了!我得走了!”
“白云观那老牛鼻子传音催命了!”
“东子,记得准备几瓶好酒,等我下回溜出来再喝!”
话音未落。
二师伯宽大袍袖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
“唰”地一声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
西厢房里。
林向东、顾飞羽与六师叔三人面面相觑。
六师叔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笑意,随即恢复了惯常的云淡风轻。
轻声道:“守拙,折腾了大半夜,回屋歇息去吧。”
“守慎,你也抓紧时间,巩固境界。”
“是,师叔。”林向东与顾飞羽齐声应道。
六师叔转身,示意林向东一同离开。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西厢房门槛时,顾飞羽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叔,师弟,我明儿一早就动身出门。”
“我爸那会子肯定还没起来。”
“等他问起,你们就……就说我单位临时有急差,出差去了就成。”
六师叔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夜色中似乎闪烁了一下。
声音低沉了几分:“守慎,你……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顾飞羽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摇头。
“不了……”
“还是等我……等我回来再说吧……”
林向东只当顾飞羽是怕父亲担心,也没留意。
“成!我保证不告诉顾大爷!”
说着转身进了东厢房。
外间炕上,大炮裹着秋被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林向东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
昏黄的小夜灯在床头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将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暖色调中。
小儿子坦克也睡得正熟。
灯光下。
云舒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靠着床头坐着。
一头乌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
双目在昏暗光线中炯炯有神,正紧紧盯着刚进门的林向东。
林向东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虚。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解释。
只听云舒压低了的声音,在安静的里间轻轻响起:
“东子,刚才……是二师伯走了?”
“他老人家半夜来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玻璃窗,落在对面西厢房上。
“飞羽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连六师叔都神神秘秘的?”
“连顾大爷今儿晚上问他都语焉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