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来没？”
林向东接过保温壶，低声道：“还没醒，不过也快了。”
“妈，以后早饭中饭都我来张罗，您还得赶着回交道口副食店。”
林母也是请了几天假照顾刚生产的儿媳妇。
如今出了院，自然要回去上班。
林母想了想才道：“东子，还是我早些过来做饭吧。”
“你就别瞎忙活了。”
林向东微笑道：“妈，我动作比您快得多啊。”
“还是我来做的好……”
母子俩正说着话，林向南早已像只小鹿似的蹦跳着窜向西厢房。
一叠声喊道：“师父！师父！”
“您起来了吗？”
“今儿感觉好了没有？”
话音未落，她已推开了房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小姑娘转头跑出来，巴掌小脸上满是疑惑和失落。
“哥！师父呢？”
“这么一大早去哪儿了？”
林向东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声音小些。
“飞羽姐单位有急事，出差去了。”
“小声点，顾大爷和章叔还在正房里屋睡着呢。”
“出差？”林向南的小嘴立刻瘪了下来，眼圈都有些发红。
心疼地道：“师父她……她的伤还没大好呢……怎么就走了……”
“昨儿六师祖都没让她下床……”
林向东见正房的灯已经亮起，显然六师叔已经醒了。
忙岔开话题，低声道：“飞羽姐伤势大好了！”
“快别愣着了，去东厢房叫大炮起来练功。”
“动作轻点，别吵醒你嫂子和坦克。”
“我去做饭，中午的饭菜在锅里温着，你记得看着火。”
小姑娘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听到顾飞羽伤势大好，立即破涕为笑，脆生生应了句“好嘞！我这就去叫大炮！”
边说边蹦蹦跳跳地进了东厢房。
林母也跟着进了东厢房，去帮着大炮穿衣裳洗漱。
林向东手脚麻利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袅袅炊烟升起。
粥香、馒头香、小菜的清爽气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等他做好热气腾腾的饭菜，将傻柱送来的补汤腾在汤碗里给东厢房送去的时候。
六师叔静意道长早已气定神闲地站在正房廊下。
看着大炮和林向南、林向北姐弟俩在院中一板一眼地练功。
章国伟和顾玄真也洗漱完毕从正房出来。
顾玄真先去西厢房转了一转，没见到自家宝贝闺女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
大声嚷嚷道：“东子，飞羽呢？！”
“这小妮子大清早跑哪儿去了？！”
“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瞎跑什么！”
顾玄真嗓门洪亮，惊得屋檐下几只啄食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院子里一时间有些“鸡飞狗跳”之感。
林向东正端着汤碗朝东厢房走去，听见顾玄真的声音，忙轻声解释道：“顾大爷，您别急。”
“飞羽姐单位有紧急任务，临时出差去了。”
“昨儿晚上二师伯专程回来过一趟，她的伤已无大碍，您老就放心吧。”
顾玄真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络腮胡子都竖了起来。
不满地道：“她那破单位现在乱成一锅粥似的！”
“还能有什么正经事非得让她去出差？！”
林母端着盛满早饭的木托盘走进正房。
边摆早饭边笑道：“单位的事哪能由得人算？”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嘛。”
“静意道长，顾大哥，国伟，快来，早饭都摆好了。”
“小南，小北，大炮，吃饭了！”
顾玄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黄澄澄的小米粥，神色依旧闷闷不乐。
儿行千里母担忧，他这做父亲的也是一样。
尤其是顾飞羽昨天还看着气色不好……
愈加让顾玄真担心。
林向东将汤碗端进东厢房，看着云舒小口小口喝了半碗。
又在她耳边细细叮嘱道：“中午要是没事，我就回来陪你。”
“小南那学横竖也没什么好上，她也会在家。”
“中饭跟补汤我都温在锅里了。”
“让小南热热你就能吃。”
云舒听见丈夫絮絮叨叨的话，心头一暖。
笑盈盈地道：“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坐月子，哪里这么多唠叨？”
“快出去吃了早饭好上班。”
林向东在妻子跟儿子额前轻轻一吻，这才出来陪着六师叔、顾玄真、章国伟一起吃早饭。
席间见顾玄真依旧闷闷不乐，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
林向东心念一转，想起顾飞羽的嘱托，笑着开口道：“顾大爷，飞羽姐临走前特意交代了。”
“让您就踏踏实实住我这儿。”
“省得您一个人回去，又把家里折腾得跟遭了劫似的。”
“正好，我下班回来还能陪您喝两盅解解闷儿。”
“喝酒？”顾玄真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愁容一扫而空，眉开眼笑地看向六师叔。
“老六！听见没？”
“东子都说了下班陪我喝酒！”
“那你上回给我下的戒酒禁制，该解了吧？”
六师叔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清淡素菜。
慢悠悠地道：“等国伟的病彻底痊愈再说。”
顾玄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如同六月天瞬间变阴，刚才还阳光灿烂，转眼愁云惨雾。
变脸之快如同翻书，令人叹为观止。
林向东见状不由哈哈一笑，不再理会这老小孩的耍宝。
三口两口喝完碗里的小米粥，抹了抹嘴站起身。
“小南，在家照顾好你嫂子和小侄子！”
“我上班去了！”
说着推起停在院角的二八大杠出了门。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叮铃铃”铃声，身影融入了渐渐喧闹起来的胡同中。
穿过熟悉的大街小巷，一路骑行到东直门外。
有行伍宣传队坐镇的红星轧钢厂，确实比前些日子平稳了许多。
厂门口人流如织，工友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久违的忙碌神色。
远处一线车间的方向，机器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空气中仿佛带着一股钢铁熔炉和轧钢机上特有的金属粉尘的味道。
那是生产恢复的脉搏。
林向东看着熙熙攘攘进厂的工友微微一笑。
如今虽然大会小会依旧不断，各种学习材料、“入场券”照发不误。
但正式生产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相较于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瞎折腾，当然是件大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