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张刀劈不进的大黑脸终于松动了些。
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国庆这名字,原本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东子说的。”
“他当时说我这孩子要是赶在今天这个好日子出生,就叫国庆来着!”
“响亮、喜庆!”
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刘岚,脸色还没完全恢复红润,透着几分生产后的虚弱。
她看着傻柱那副实诚劲,忍不住笑了。
“人家东子那会儿就是开个玩笑,逗你乐呢。”
“谁像你这么实心眼子,一听就当了真?”
“哪怕叫‘晓庆’都显得秀气点儿啊,你倒好,非认准了‘国庆’!”
林向东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前世那位活得轰轰烈烈、精彩万分的大明星身影。
“晓庆?”
不由得笑出了声。
“庆字好啊。”
他慢悠悠地接着道:“庆有喜庆、庆祝之意,是大吉大利的字眼。”
“以后啊,咱们这闺女准保喜事连连,贵人帮扶,都从这‘庆’字上来!”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眼巴巴瞅着小婴儿的许大茂立马就不乐意了。
加长马脸一撇。
“不好!不好!忒俗气!”
“我这宝贝闺女,就叫花花!”
“听着就水灵,跟朵花儿似的,多招人疼!”
傻柱刚被林向东安抚下去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许大茂!你找抽呢是吧?”
“滚一边儿去!这是我的亲闺女!”
“亲的,懂吗?”
“你呀,顶破天就是个干的!干爹!干的!”
唾沫星子差点喷许大茂一脸。
林向东一看这俩活宝又要掐起来,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插到两人中间。
转开话题笑道::“说正经的,这孩子出了院,还打算请罗婶照看吗?”
他问得自然,成功转移了焦点。
傻柱刚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说话。
旁边的许大茂又窜出来抢戏。
将大手一挥,笑呵呵地道:“请什么罗婶啊!花那冤枉钱干嘛?”
“我妈早就发话了!等刘岚一出院,她就搬过去,专门帮着看孩子!”
“这可是她孙女!”
“保证照看得比谁都上心,比谁都仔细!”
看来许母是真把这从天而降的干孙女搁心尖上了。
林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娃娃轻轻放回刘岚身边。
她看着襁褓里红扑扑的小脸,慈爱地笑道:“大茂这话在理。”
“我今儿早上出门,模模糊糊听谁提了一嗓子。”
“说罗成那孩子相了个对象,说话间就要办喜事。”
“罗婶到时候忙着张罗儿子的婚事,只怕还真抽不出空来照看这孩子。”
她刚将小女娃娃放下,小小和大炮立刻围了上去。
两个小家伙趴在床沿上,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
小脸上满是好奇。
林向东目光落在稍远处的弟弟林向北身上。
故意逗他:“小北,你怎么不过去看看小侄女儿?”
林向北正了正衣领子,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
清清嗓子,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哥,我是大人了!”
“才不像小小和大炮这么没见过世面呢!”
林向南噗嗤一笑。
毫不留情地拆台:“哎哟喂,还大人呢!”
“今儿下午也不知道是谁,被那道应用题憋得抓耳挠腮。”
“最后做不出来,急得差点掉金豆子!”
她边说边学着林向北当时的样子,简直惟妙惟肖。
林向北那点强撑的“大人”架子瞬间垮了,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跺脚。
“三姐!你、你又掀我老底!”
“还能不能好好做姐弟了!”
林向东笑着摇摇头。
走过去,轻轻把大炮和小小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拨开一点。
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晶莹,光泽柔和的羊脂玉佩。
玉佩雕工简洁古朴,带着道门法器特有的气息,一看就非凡品。
笑着将玉佩塞进小女娃娃的襁褓里。
温声道:“柱子,刘岚,这是块祈福保平安的玉。”
“大炮、坦克还有小小,他们出生时我都给了一块。”
“这块给花花戴着,除了洗澡,尽量不离身。”
傻柱和刘岚看着那价值不菲的玉佩,连声道谢。
“东子,这……这太贵重了!”
“多谢费心!”
“嘿嘿!”许大茂在旁得意地咧嘴一笑,仿佛就等着这一刻。
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副做工精巧的黄金璎珞长命锁!
上面还錾刻着“长命百岁”“福寿安康”的字样。
献宝似的就往小女娃娃的襁褓里塞,嘴里絮絮叨叨地道:“宝贝闺女!”
“瞧瞧!瞧瞧爸爸给带了什么好东西?”
“金的!纯金的!”
傻柱和刘岚的脸色“唰”地就变了!
这年头,戴个银镯子都得藏着掖着怕人瞧见,何况是这么一副扎眼的黄金长命锁!
这要是被哪个多嘴多舌的看见,说不清来历。
非得被扣上大帽子给搜了去不可!
傻柱急得连冷汗都下来了,一把抓住许大茂的手腕子,压低声音吼道:“许大茂!”
“你他妈疯了吧!”
“这玩意儿能拿出来吗?!”
“还给孩子戴?!”
许大茂被傻柱吼得一哆嗦,没好气地甩开傻柱的手,冲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怕个屁啊!”
他环顾了一下病房,也将声音压低了点。
“这是我老丈人……哦,前老丈人娄家的东西。”
“当初晓娥她娘,预备给我们将来孩子的!”
“晓娥走后,我那么折腾,都没舍得把它融了换钱!”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女娃娃,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柔和。
“现在正好给我这宝贝闺女戴上……”
“保佑她一生顺顺当当,长命百岁,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说到最后,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认命般的释然。
他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
能有这么个干闺女承欢膝下,也算是老天爷可怜他了。
林向东看着许大茂难得流露的真情,又看了看那副寄托着复杂情感的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