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迎着窗外明媚阳光,朗声一笑,眉间眼底全是自信。
“承师伯吉言!”
话音方落,窗外恰有几只白鸽振翅掠过。
在天际划出几道优雅弧线。
正在此时,佣人轻叩厅门,躬身禀报:
“安先生,中饭已经备好。”
安静之笑着起身,朝众人一挥手。
“走,走,走,咱们去餐厅,边吃边聊。”
他边说边自然地朝三师祖伸出手,想要搀扶。
三师祖摇了摇手,声音洪亮如钟:“不用扶!”
“我这身子骨可比你好得多!”
顾玄真又将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大脸凑了过来。
嬉皮笑脸地道:“师兄,师父早就到了阳神之境,说是陆地神仙都不为过。”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哪里还用你搀扶?”
三师祖磨着后槽牙道:“混账玩意!”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那是赤兔马!”
“你当你师父是关二爷坐骑不成?”
说着作势要敲他脑门。
顾玄真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闪身躲到女儿顾飞羽身后。
顾飞羽见父亲这般模样,摇头失笑。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如春风拂过湖面。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餐厅。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随着众人脚步移动,那光影也似活了一般,轻轻摇曳。
安静之今日特意嘱咐厨房备了一桌精致粤菜。
白切鸡皮色金黄透亮,肉质洁白,旁配一碟姜葱蓉。
清蒸东星斑卧在长盘中,鱼身划了细密花刀,鱼眼清亮如珠。
澳龙同样清蒸,色泽鲜红,肉质嫩白。
老火靓汤盛在青瓷炖盅里,揭开盖便见汤色清透,醇香四溢。
另有两碟清炒时蔬,碧绿生青,油光润泽,看着便觉清爽。
安静之一边吩咐佣人斟酒,一边笑道:“师父不持斋茹素我是知道的。”
“不过不知道师兄弟跟师侄要不要持斋,所以备了两道素菜。”
静远子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师兄的样子。
闻言只笑了笑。
“我跟玄真不持斋戒,守拙守慎也是一样。”
顾玄真可没这么斯文。
目光在桌上一扫,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吐槽这菜肴太过素净,少了些江湖豪气。
连盘像样的红烧肉跟大肘子都没有……
顾飞羽眼疾手快,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龙虾肉,精准地塞进他嘴里。
似笑非笑地道:“爸,安静吃您的饭。”
“再胡说八道,我真生气了。”
顾玄真嘴里塞满了龙虾肉,唔唔两声,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抬眼看见女儿眼中那抹熟悉的“杀气”,顿时老实了下来。
埋头专心对付碗中美食。
林向东看着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连忙端起酒杯掩饰。
还得是顾飞羽才能管住顾玄真那张嘴。
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三师祖与安静之对视一眼,皆是莞尔。
安静之忙着招呼:“师父,您尝尝这龙虾跟东星斑。”
“都是今早到的新鲜海货。”
“还有这白切鸡,用的是清远走地鸡,皮脆肉嫩,很是不错。”
三师祖乐呵呵地道:“都吃,都吃。”
“别辜负这一桌子好菜。”
几杯酒下肚,静远子的师兄款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边吃边跟安静之说些当年游历江湖的往事。
偶尔顾玄真也会插几句嘴,但总被顾飞羽适时“制止”。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将餐厅染上一层暖金色。
碗碟轻碰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馨画卷。
饭后,众人移步茶室小憩片刻。
佣人奉上普洱茶,茶汤红浓明亮,陈香醇厚。
林向东趁便对安静之道:“师伯,趁此时无事,我帮您看看旧患。”
安静之原本有些不愿意,不过却拗不过三师祖。
只得点头应允。
两人来到隔壁一间静室,室内陈设简洁。
只一榻、一几、两椅,墙上悬着一幅水墨山水,意境空远。
安静之褪去外衫,只着中衣,平躺在榻上。
三师祖、顾玄真、顾飞羽也跟了进来,静立一旁观看。
安静之的旧患是早年与人交手时留下的一道阴寒暗伤。
这伤势与当年顾玄真等人在战场上受的伤大为不同。
缠绵多年,如附骨之疽。
气息滞涩,运功时总觉隔了一层纱。
林向东诊过脉象,心中有了计较。
这一次,他特地用了六师叔静意子秘传的金乌针阵。
以金乌喙的阳和之气驱散阴寒瘀滞,最是对症。
数枚金针在光下闪着柔和光泽。
林向东凝神静气,眸光一肃,手法骤然如电!
第一针刺入安静之胸前膻中穴,针入三分,针尾轻颤;
第二针、第三针分取巨阙、中脘;
背后大椎、身柱、至阳等穴亦相继落针。
不过呼吸之间,九针已毕,分刺于胸前背后九处大穴。
针尾颤动间,肉眼难辨的阳和气息流转连接。
胸前几穴连成半圆如旭日初升,背后脊柱诸穴恰似光芒辐射。
甚至连室内温度仿佛都升高了些许。
针阵甫成,安静之便轻轻“咦”了一声。
只觉一股暖流自数处穴位同时注入。
那暖流不炽不烈,温煦如春阳,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
多年沉压肺腑的阴寒滞涩之感,竟在数个呼吸间去了大半。
忍不住悄然运转真元,再无往日那种隐隐阻隔感。
浑身松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等到林向东行针结束,三师祖才乐呵呵问道:“怎么样?”
“守拙这手医术不错吧?”
安静之缓缓坐起,活动了几下肩颈筋骨。
只觉真元流畅自如,通体舒泰。
走到镜前,仔细端详。
只见眉间那道萦绕不散的淡淡青气,已渐次消散。
不禁抚掌笑道:“当真神乎其技!”
“我这一身可松快多了,气息运行再无滞碍之感。”
“守拙,师伯这回可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林向东微微一笑。
一边提笔开方子,一边细心嘱咐:“今日施针只是开端。”
“隔一日,再以此法治疗一次。”
“三次之后,便差不多能根除病根。”
“这是固本培元的方子。”
他笔走龙蛇,纸上现出一列清俊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