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米有效收音距离?”
“30米模糊收音距离?”
“频率范围20Hz到20000Hz?”
“敏感频率集中在2000Hz到4000Hz?”
金陵地区,一名重度听力障碍患者葛永翔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些参数。
灵耳 S1的产品性能,让他震惊不已。
五年前的一场意外,导致他的内耳毛细胞严重受损,从而丧失了听觉能力。
后来,他花费近三十万元,为自己植入了一套科利耳人工耳蜗。
好在他的脑海里还保留着声音记忆,知道门铃、汽车、电话分别是什么声音,也知道一句话该有怎样的节奏和语气。
因此,他很快就能将人工耳蜗传来的电子音,与过去记忆中的声音一一对应起来。
即便如此,术后他仍然进行了将近半年的听觉语言训练,才逐渐适应新的听觉方式,恢复正常生活。
可人工耳蜗的植入体就埋在头皮下,外部还需要吸附声音处理器。
时间一长,很容易出现头皮压痛、磁铁吸力过强导致皮肤红肿,甚至伤口感染等问题。
洗澡、游泳时要摘下,或者额外使用防水配件,睡觉时也不能佩戴。
细碎的麻烦,几乎贯穿了他的日常生活。
如今看到灵耳 S1的产品介绍,葛永翔心中顿时冒出了摘除人工耳蜗的念头。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人工耳蜗那种机械化的电子音。
他便是其中之一!
“什么时候发售?”
“线下有体验点吗?”
“AI重塑后的电子音质量到底怎么样?”
葛永翔的脑子里,一连冒出好几个问题。
侵入式的人工耳蜗,虽然让他重新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声音,可这几年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折磨。
如果灵耳 S1真能达到人工耳蜗八成的效果,他会毫不犹豫地投入新科技的怀抱。
另一边,主营助听器的医疗器械公司看到这款产品后,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原因很简单,灵耳 S1的定价多半不会便宜,真正受到冲击的,大概率还是以人工耳蜗制造商为主。
而他们销售的助听器,一台价格仅需几百到几千华元不等,刚好避开了灵耳 S1的斩杀线。
不过,谁也不敢保证,智橙科技以后会不会推出功能更基础、价格更低廉的版本。
想到这里,他们也和科利耳、MED-EL、Advanced Bionics等公司一样,相继陷入了极度焦躁的情绪中。
毕竟,助听器的用户基数要大得多,市场规模大约是人工耳蜗市场的四到五倍,全球每年的销售额也在百亿美币左右。
万一智橙科技真进来掺一脚,他们也得凉凉!
……
……
傍晚时分,余霞将庐州府染上了一抹淡金色。
古色古香的徽州庭院内,陈延森和孟远志相对而坐。
两人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副茶具,袅袅茶香裹着水汽,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政策是按目录、按类别,不是单纯看性能。”
孟远志抿了一口茶,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地说。
2018年,国内针对人工耳蜗的报销政策,尚未全面纳入统一医保目录,各省都有各自的规定和报销比例。
就拿徽安来说,0到6岁的儿童购买人工耳蜗,可报销70%的费用,叠加残联救助,基本免费。
其他年龄段,只能报销50%,且无残联救助。
当初为了避免有人钻漏洞,特意设置了四大硬性界定条件。
即医疗器械注册证类别必须明确为人工耳蜗或电子耳蜗;
产品必须通过外科手术植入颅骨;
工作原理必须是绕过受损毛细胞,通过电极直接刺激听神经;
适用人群也必须符合双耳听力损失大于等于80dB HL、言语识别率低于75%的标准。
按理说,哪怕灵耳 S1能做到和人工耳蜗一样的言语识别率、响度、降噪性能,只要它不满足“手术植入+电刺激听神经”的法定定义,就不是人工耳蜗,不能按人工耳蜗的标准补贴。
若是按助听器的报销标准来算,单耳最高补贴3500元,双耳加起来才7000元。
“哦?孟先生的意思,这件事很难办?”
陈延森轻笑一声道。
孟远志听后,余光瞥见陈延森脸上那抹玩味的神色,心头一紧,连忙摆了摆手,换了个口吻:“难办是难办,可凡事总有特例嘛!总不能硬卡标准,一点变通都不讲吧?”
明年他就要入京了。
换句话说,要升职了。
靠的是什么?
森联集团的业绩支持!
没有陈延森,庐州连争个一线城市都费劲,更别说成为超一线城市了。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政策调整涉及的协会比较多,医保、卫健、药监,还有财政那边,总得有个走程序的过程,恐怕没那么快。”
“我懂。”
陈延森回道:“灵耳 S1在技术层面已经超越了传统的人工耳蜗,这对徽安乃至全国的听障患者,都是一件好事!能拿到人工耳蜗的补贴标准和残联救助金,才能让更多的人尽快受益。”
当然,只有政策落地,橙海科技才能顺势扩大生产、加快招人速度,进而为他创造更多的人道薪火。
孟远志点头应道:“我明白陈先生的意思!这样,我先和医保协会、残联那边沟通,把灵耳 S1的技术报告和临床数据整理一份详细的材料报上去。”
“不麻烦就行,原本我还想着,实在不行就联系韩先生。”
陈延森笑着说道。
“我能搞定。”
孟远志赶忙拍着胸口保证道。
要是让陈延森去找韩锦恒,那还有他什么事?
这份人情,得自己亲手接下才行。
他掌握的信息更多,更清楚陈延森和森联集团的恐怖实力。
孟远志喝了口茶,接着说道:“陈先生,我倒是有个建议。”
“孟先生请讲。”陈延森道。
孟远志略作沉吟,随即开口说道:“灵耳 S1的技术确实先进,但要想全面铺开,最好还是拿到一个医疗器械创新应用示范项目的名头。”
说白了,单靠自己卖,终究还是太慢。
哪有拿下中枢司的指定器材订单来得舒服?
“具体说说。”
陈延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孟远志竖起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先在徽安做试点,由省医保协会牵头,给灵耳 S1开一条绿色通道,暂时按照人工耳蜗的标准进行报销,试点期限为一年。
第二,在试点期间,系统收集临床数据、患者反馈、康复效果以及社会效益评估等材料,形成一份完整的试点报告。
第三,以徽安试点的成功案例为基础,向医保、卫健等协会申报全国推广,同时争取将灵耳 S1纳入国家医保目录。
一旦这三步走通,全国的听障患者都有机会享受到相同的报销待遇。”
闻言,陈延森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徽安登记在册的重度听障患者约十二万人,已植入人工耳蜗的,顶多也就七八千人。
也就是说,仍有十一万人,因为价格、手术风险、心理顾虑等原因,迟迟没有迈出关键一步。
而灵耳 S1不需要开颅、不需要植入电极、不需要承担术后感染与不可逆损伤的风险,就算拿不到与人工耳蜗同等级别的报销待遇,也能轻松撬动全国800万的潜在客户。
随后,谈完正事的两人,这才起身走进包厢用餐。
两个小时后,酒宴散去。
陈延森一上车,便冲老黄吩咐道:“去最近的橙子商场。”
此时还不到八点,他约了李辉、袁伟、胡莉和陈旭等人,去涮唐风吃火锅。
“好的老板。”黄伯翔应了一声。
一行三辆车很快驶上高架,沿着夜色中的车流,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
宋允澄先陈延森一步,已经到了事先预订好的包厢内。
一进门,胡莉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拉着宋允澄坐到了主宾的位置上。
“嫂...啊!允澄姐!”
朱孝鹏刚想喊一声“嫂子”,脚下便猛地一痛。
他低头一看,又撞见孟熙波递来的警告眼神,立刻反应过来,硬生生改了口。
陈延森从未挑明过他和宋允澄的关系,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得跟着装糊涂。
尽管在拼呗元老会的成员之间,大家都心知肚明,宋允澄和森哥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但这两人,一个是大老板,另一个是集团在非洲的大区总裁。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他们能随便议论的。
“允澄姐好!”
“允澄姐,好久不见!”
包厢里的其他人纷纷打着招呼。
在座这十来个人,既是狐狸淘的老员工,也是拼呗的第一批骨干。
孟熙波和朱孝鹏在客服部一干就是八年,如今一个成了客服总监,另一个也升到了客服主管。
袁伟从商家运营部主管,一路升到了运营部总经理,与向鹏飞、张文博、胡赟三人平级。
陈旭、胡莉两人则是资深类目总监。
可以说,除了朱孝鹏的年薪暂时还没到百万之外,剩下这些人里,收入最低的,一年也有一百多万。
袁伟、向鹏飞、张文博、胡赟四人,更是年薪超过三百万的存在。
而宋允澄和张一峰混得最好,职位最高,年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突破了千万。
但对他们这些拼呗元老来说,工资反倒只是明面上的收入,真正值钱的,还是手里的股票。
五年前,拼呗上市当天,市值为1200亿美币。
眼下,市值已超8400亿美币,增长了足足六倍。
就连股票最少的朱孝鹏,身家都有4000万美币。
至于宋允澄和张一峰等人,手里攥着的股票,少说价值五六亿美币。
宋允澄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与大学时相比,所有人都成熟了不少,衣冠楚楚,手腕上戴着几万块到几十万不等的手表。
“莉姐,听说618大促,食品类目的销售额仅次于数码家电,风采依旧,厉害呀!”
她看向胡莉,轻声夸道。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要是你还在运营部,我肯定比不过你。”
胡莉嘻嘻一笑。
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疑惑。
随后,他们才猛然想起来,宋允澄当年可是狐狸淘的第一批招商组长,和张一峰、李辉、袁伟一起,并称为狐狸淘四大TOP招商。
若不是后来转去了大客户招商部,商家运营部第一任总经理的位置,八成会落到宋允澄头上。
“鹏飞,听说你媳妇又生了个女儿?恭喜啊。”
宋允澄又笑着和向鹏飞聊了起来。
“长得像我,老可爱了。”
向鹏飞咧嘴一笑,自吹自擂道。
坐在一旁的张文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八年前,自己去创业园二楼面试的场景。
他是狐狸淘的二号员工,也是拼呗的五号员工。
当年得知面试官竟然是个大一新生时,他不是没有动摇过。
可一想到对方开出的前端工资有两千到四千元,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面试。
结果和陈延森只聊了几句,他就意识到,对方的确有点东西,懂点技术,更懂电商。
再加上四千元的月薪确实诱人,他便留了下来。
此后,他跟着陈延森一路折腾,先后开辟了超级返、团购返利、砍一刀等玩法,眼睁睁看着狐狸淘坐上了导购电商领域的一哥宝座。
谁曾想,不到两年,陈延森居然又把项目卖了。
2011年国庆节的那几天,他窝在寝室里想了很久。
最终,他拒绝了阿狸P8的Offer,选择继续追随陈延森创业。
一晃七年过去,张文博也成了前端组的技术经理。
当前年薪几百万,手里还握着价值上亿美币的股票。
他住在公司附近的别墅区,上下班开的是公司免费配备的白驹 S1跑车,每周只上四天班,朝九晚三。
这样的生活,跟神仙也没什么两样。
没过多久,几人正聊着,包厢门被推开。
陈延森走了进来。
“森哥!”
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大声招呼道。
陈延森笑笑,径直走到主位落座:“都是自己人,都坐吧!允澄,一会拍合照时,记得把一峰和许星星的照片P上去。”
“好的,森哥。”宋允澄乖乖应道。
张一峰是Lazada的CEO,常年坐镇淡马锡,负责拼呗在东南亚地区的业务运营。
许星星则被陈延森调去了拼呗阿比西尼亚分部,这次没回国。
所以,今晚的这场聚会有两人缺席。
“鹏飞,让服务员再上一箱南风酿。”
陈延森看了看角落里的一箱米酒,于是冲向鹏飞喊了一声。
十几个人,大多还都是商务出身,一箱米酒哪够喝?
“森哥,明天周二。”向鹏飞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言外之意,明天得上班。
“以你的酒量,喝米酒还能醉?少跟老子装腼腆。”
陈延森没好气地骂道。
可向鹏飞挨了骂,心头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