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是敌人吗?”
就在戚吟秋暗自警戒的时候,一个略显生涩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身体猛地一抖,顿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陈宵,脸上满是惊愕。
原因无他,陈宵刚才问出的那句话……
竟然是芬恩此前倾吐的通用语!
而明明就在数小时前,这个男人对这语言还表现得一无所知,完全只能依赖她的信息传递来进行交流!
难不成,之前的那种茫然……是伪装的?
戚吟秋心中惊疑,想了想,又将纤手一伸,陈宵立刻会意地重新握住。
【你……其实懂我们的语言?】
“不会啊,但是可以学嘛。
“芬恩跟塞西尔说话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给我转述吗?简单的对比一下,把这些词汇跟意思匹配上,再学着他的发音就行。”
说这话时,陈宵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这并不稀奇。
学?!
戚吟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陈宵刚刚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语调确实有些磕绊,某些音节的发音也显得十分古怪。
这点倒是很符合一个初学者的特征……
个鬼啊!
戚吟秋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过有人能够在短短数小时之内,仅仅通过旁听和转述,就熟悉一门从未接触过的未知语言,甚至还能进行最基本的应用!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怪物”!
她没有传递出这些信息,但陈宵已经从她见鬼的眼神里看出了怀疑。
“你不信就算了。”
陈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严格来说,这种能力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具备的。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口基数多了,总会出现一些不合常理的例外。
蓝星就曾有一位名为肯尼斯·黑尔的语言学家,他曾夸口自己可以在10到15分钟之内,快速抓取一门全新语言的语法结构,并进行最基础的对话。
这里面肯定有吹牛的成分,但他能流利使用超过五十种语言,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除他之外,也有德国的学生,曾在一周之内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语言掌握,甚至能够与当地居民进行长达数十分钟的流畅对话。
陈宵自然没有类似的语言学天赋。
但他同样也具备着这些“天才”们绝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从最初保持理智都难的弱小灵异,再到如今,陈宵的精神强度只有领域鬼可以比肩。
而强大的精神力,本身就意味着超凡的意志力、专注力、抗干扰能力,以及……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先暴力的记忆语音跟文字,再通过戚吟秋的解释,将这些信息一一对应、归类再加以分析,便能完成基础的模式匹配,随后就是进行简单应用了。
或许在主谓宾的复杂结构运用上仍有问题……但足以表达出最基本的意思。
戚吟秋心中狐疑,但眼看那两个异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还是选择了放弃追究。
她深深地看了陈宵一眼,似乎想把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刻在脑子里。
随后,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前方,队长扈大诚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我回答完你的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身旁男人又说出那从未听过的异乡语了,所幸,他们之间还保留着接触,戚吟秋能够直接“读”通这句话的意思。
戚吟秋没办法,只好同他解释起来。
【对面那两个人的外貌在附近很有名,这类口部发生异化的,都是来自‘饕餮之域’的异人。】
人类可以在不同的异域,通过不同的方式,融合不同的异种,最终成为掌握着千奇百怪能力的异师。
可得到什么,同样要失去什么。
他们获得了奇妙的能力,也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跟我失去了声音,塞西尔则偶尔会被体内的异种占据身体一样。那些来自‘饕餮之域’的异人,他们的嘴巴与腹部都会被异域改造,并且……】
戚吟秋稍微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并且,身体会时刻保持着永无止境的饥饿感。】
【起初,我们都以为这种代价,只是让他们饭量变得极大,并需要时刻忍受腹中空虚的煎熬……】
【可直到五年前,一位遍体鳞伤,手臂都有过啃噬痕迹的异师被人救下,人们听到了他的亲身经历,这才知晓……】
【某些来自‘饕餮之域’的异师,竟然会在暗地里选择……】
戚吟秋传输到这,明显流露出一种深刻的厌恶感。
【……吃人!】
……
扈大诚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蹦在前面哼着小曲的塞西尔一把拉了回来,不容分说地拽到了自己身后。
随后,他猛地一勒手中牵着老马的缰绳,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焦炭般的手臂,在身前猛地一个交叉摩擦!
“轰!”
下一刻,他的两条手臂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扈大诚左右一甩,将两团人头大小的火焰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两个异师身前。
火焰甫一触地,便炸出两个焦黑的浅坑,在坑洞边缘,泥土竟然无声地燃烧起来,久久没有熄灭。
而这幅景象也让那两个跑过来的异师同时止步。
这两位异师一高一矮,他们忌惮地看了一眼身前仍在燃烧的浅坑,矮个子的率先开口。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靠近这里?”
扈大诚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条路是去四方集市的必经之路,我们要去集市,自然要经过这里。”
矮个异师那巨大的肉质嘴唇缓缓蠕动,“早不过晚不过,偏偏就这个时候过?
“前面不远处,我们的兄弟正在联手围堵几个仇家,为了防止意外,短时间内,这条路不准任何人经过。”
扈大诚面色微变,“你们的恩怨自然由你们自己解决,我们无意冒犯,并且可以承诺:绝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任何事。只求借个过而已。”
“借个过?”
这次开口的是那个高个异师,他的声音有些尖利刺耳。
“说得轻巧!那伙人滑不溜秋,我们好不容易才逮到他们,哪是你说借就能借的?
“万一真因为放你们过去,出了什么变故,让他们趁机跑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听到这咄咄逼人的话语,扈大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如果两位执意不肯让我们过的话,那恐怕……就只能做过几招了。”
高矮两位异师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矮个异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率先发难。
“做过几招?口气倒不小!你是什么人?
“嘴上说着只求借过,反应却这么大,你们跟前面那几个家伙不是一伙的?还是说,你是他们请来的援手?!”
听闻此话,扈大诚连忙对着他们拱了拱手,沉声道。
“不知道阁下听没听过烈阳小队,在下扈大诚。我可以保证,我们与你们的仇家绝无关系,也绝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只会快速通过此地。”
“烈阳小队……扈大诚……”
矮个异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挠了挠头,那巨大的嘴唇也跟着晃动起来。
“三哥,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啊?”
他顿时有些举棋不定起来。
“你听过他?”高个异师皱起了眉。
“既然你觉得耳熟,那这人说不定是闯出了一些名气的,应该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