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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瞬间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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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地里“蹦”出来的,是个身材极度臃肿的人。

  他的嘴极长、极宽,嘴角更是一直撕裂到耳根之后。

  光是咧开后的那张大口,就几乎能够将一个成年人给活吞掉。

  他的肚子肥大如鼓,四肢则迥然不同,竟极为干瘦,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柴薪,就这样挂在臃肿的躯干上,显得极不协调。

  相比起远处那仍以人形为主的高矮异师,这个从地下钻出的异师,几乎已经完全形变。

  起码从形态上来看,他已经离“人类”这一特征渐行渐远了。。

  “蠢货!废物!让你们办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这人甫一出现,便将落在头顶和周围地表的火焰都尽数吞入口中。

  随后,他偏过头,毫不留情地对着高矮异师训斥起来。

  “不……不是,二哥,我们……我们都是按照您的叮嘱做的啊?”

  那矮个异师脸上满是委屈,他听到这训斥,那巨大的肉质嘴唇顿时哆嗦起来。

  随后,他用怨恨的眼神看向陈宵,大喊起来:“都怪他!要不是臭小子!我们已经成功了!”

  高个异师也是凶相毕露,他死死地盯着陈宵,嘶吼出声。

  “我们吃过人的事,明明没在任何人前暴露过!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们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被他称作“二哥”的方向,快速推卸起责任来。

  “二哥,这可能……这可能真不能怪我们俩!

  “这小子的异化能力,很可能是某种罕见的侦查类!

  “他说不定是提前感知到了您在地下埋伏,然后从这一点倒推出了我们不安好心!

  “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啊?!”

  是的,没办法解释。

  因为“吃人”这个秘密,是他们饕餮之域所有异师都在共同守护的禁忌。

  其实在最初期,饕餮之域的异师除了形体上的异化之外,与其他异域的异师并无本质不同。

  他们忍受着永无止境的饥饿,同时用自己的力量去极力保护人类,他们建立聚集地,帮助幸存者们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直到……

  有一位饕餮之域的异师,为了保护他所在的聚集地,主动现身,将一只游荡到附近聚集地的鬼给引走了。

  但异师与真正的鬼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这位异师哪怕对周遭地形了如指掌,且在被鬼选为目标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命,仍旧险险暴毙当场。

  可他的运气确实好,就在他即将被侵蚀的时候,附近恰好有一只更加强大的鬼物冲了出来。

  那只鬼物吸引了鬼的全部注意力,导致鬼对他的影响被中断了。

  趁着两鬼相争,异师这才艰难地捡回一条命,成功逃生。

  可他的运气,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那只鬼……是一只精神类的鬼。

  而成为异师后,精神虽然有一定的强化,对这类攻击有着少许抵抗力……

  却终究不能完全豁免。

  双目赤红、神志都开始不清的他,就这样回到了聚集地。

  为了聚集地勇于献身,这样的人,值得享受英雄待遇。

  所有人都欢呼着,雀跃着,将他高高举起,迎接他的归来。

  可在他猩红的眼眸里,这些欢呼的人群,这些热情洋溢的脸庞,全部都变了形,仿佛……

  融化成一团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血肉。

  他的精神本已不稳,再加上腹中那永恒不变的饥饿疯狂催促,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竟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张开了嘴!

  然后,把面前正在向他献花的孩儿,一口吞入了腹中!!

  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惊,他们这才发现异师的异常。

  所幸,聚集地内还有其他异师存在。

  在众人联手之下,这个陷入疯狂的“英雄”被成功制服。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缓缓从精神污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恢复了清醒。

  当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之后,这位异师抱着头,发出了痛不欲生的哭嚎。

  虽然他做的事性质极其恶劣,但在末世的背景之下……

  似乎,又没有什么罪行是不能被理解和接受的。

  说到底,“人相shi”这种惨剧,在人类的历史上,早已上演过无数次了。

  更何况,每一位异师,都是聚集地赖以生存的宝贵战力。

  再加上这位异师并非出于本意,只是被鬼的灵异所影响;而他之所以会被鬼影响,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保护这个聚集地。

  理所当然地,经过一番挣扎与讨论后,这位异师被“赦免”了。

  可这件事,却难免“印”在了众人的心底。

  不论是那些异化的普通人,亦或是异师本身,都有些浮想联翩起来。

  因为当这位“英雄”异师清醒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不是回忆之前的战斗,而是下意识地摸起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随后,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我这……怎么饱了?”

  “饱”!!

  一个多么简单,却又多么奢侈的字眼。

  凡是被饕餮之域异化的人,以及饕餮之域的所有异师,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饥饿感,这种痛苦几乎永无止境。

  只有在吞入食物的那一刹那,他们才能短暂地感受到一丝满足。

  然而用不了几秒钟,那种空虚与渴望便会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利。

  而现在……

  这位异师,他却说……

  自己感觉到了“饱”!

  而且,还是在被制服捆绑了数十分钟之后,依旧能感受到的“饱”!!

  表面上,这件事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没有人再提起,没有人提出疑问。

  但仅仅三天之后,那个聚集地就紧急举行了一次清点幸存者人数的大会。

  随后,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个原本有着近百人规模的小型聚集地,人口数量,已经锐减到了七十人出头!

  这一下,再愚笨的人也知道,事情已经彻底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那些蠢蠢欲动的饕餮异师,就连聚集地里一些强壮的,被灵异所异化的普通人……

  都已经在暗地里开始尝试着吞食同类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从饥饿中脱离出来!

  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好!

  戳穿了这件事之后,这个聚居地就这样理所应当地消失了。

  而饕餮异师们,也都在不久后,纷纷“发现”了这个秘密……

  原来,真正能够解除他们饥饿感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传统意义上的食物!

  再后来,又有异师在一次“偶然”的冲突中,“发现”了一个更加诱人的秘密——

  相比吞食普通的同类,吞食其他异域的异师,不仅更加“美味”,也会让他们更加“耐饿”,甚至在彻底消化掉对方之后……

  还会增长自身的灵异!

  这个发现,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只是为了解决饱腹感就越过那条线,事后回忆起来,难免还会自责,需要承受身为“人”的心理折磨。

  可若是为了增长实力……

  那在这个末世背景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于是,绝大部分饕餮之域的异师,都悄然转变了观念。

  毕竟,越是末世,就越缺少道德与秩序的束缚。

  只需一念,即可坠入地狱。

  当然,他们终归是知道,这件事一旦彻底曝光,会把他们推到所有人类的对立面。

  所以,他们心照不宣地封锁了这个消息,并且在挑选“猎物”之前,都会做足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可事情做得多了,又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当终于有异师从“狩猎”下侥幸逃生,将他们所做的那些恶行公之于众后……

  饕餮之域的异师,终究还是引来了所有幸存者的敌视与排斥。

  所幸,他们之中还是有聪明人的。

  在舆论爆发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立刻展开了反向的舆论攻势。

  他们将这件事归结为“极少数堕落者的个人行为”,并与“凶手”划清了界限。

  而他们此前那严密的封锁以及谨慎的行动,也确实起到了作用。

  秉持着孤证不立原则,众人也不好因为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整个饕餮之域的异师都采取实质行动。

  当然,听闻此事后对这些异师产生的排斥与固有印象,终究是成了人心底过不去的坎儿。

  没有小队愿意接纳他们,饕餮之域的异师抱团现象就只能越发严重起来。

  同时,他们对于“围猎行动”的目标挑选,也变得慎之又慎,甚至停歇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加上异师大多是以小队形式行动,而饕餮之域的异师又被各个小队所排斥,导致他们长时间都没有“开张”。

  可本性难移,只要开过荤,就很难忘掉填饱肚子的滋味。

  饕餮之域的异师们憋得久了,总会想着发泄一次。

  此次四方集市的召开,必然会引来周围大量独行或异师小队前往。

  在这种背景下,一群走投无路的饕餮异师自然纠集在了一起,打算展开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围猎”。

  他们选了一条通往集市的要道进行伏击,将其团团围困住的同时,还在各个方位,都安排了人手进行“放哨”。

  因为他们深知,异师小队大多都会挑选能力互补的队友,而他们饕餮之域的异师虽然人数众多,但能力却较为单一。

  在面对一个配置齐全的精锐小队时,往往会被拖延上一段时间,无法快速拿下。

  为了防止在围猎期间,恰好有其他队伍路过,目睹他们行凶,从而让他们彻底成为众矢之的……

  “哨兵”的存在,便是必要的。

  而眼前的这三个人,便是负责这条要道的哨兵。

  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驱赶或拖延所有试图靠近的异师。

  如果对方是人数稀少甚至独行的“肥羊”,他们自己就可以应付,说不定还能就地饱餐一顿;

  如果对方是人数适中或者看上去不好惹的队伍,他们就用前方正在“寻仇”等理由,让这些人耐心等一等,或者另寻他路。

  由于饕餮之域的异师素有“凶名”,大部分人为了避免麻烦,都会给他们几分面子,选择等待一段时间。

  等到前方的“围猎”结束,自然会有人过来通知他们。

  而届时嘛,是选择放行,亦或者……

  把这些耐心等待的羔羊,列为下一场盛宴的目标……

  便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了。

  当然,要是遇到像烈阳小队这样比较棘手,还“不识相”,非要硬闯过去的队伍……

  那他们,自然也不是没有准备。

  稍稍退让一步,让他们放松戒备;再以“互相放心”为由,诱导他们往固定的地方行走……

  是的,他们早已在固定点位埋伏了人手!!

  只要一击得手,就可以让小队的配置出现缺口,配合不畅。

  同时生吞异师还能造成人心大乱的震慑效果,届时他们便有绝对的把握,将整个队伍都给拿下!

  如此多管齐下,可谓面面俱到,可现在……

  他们的计划却被人提前识破了!

  “杀!!!”

  被称为“二哥”的臃肿异师,在听完手下的辩解后,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闪过一道凶光,爆喝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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