齁咸的海水灌入口鼻，诺曼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剧烈翻涌。
濒死前的走马灯飞速闪过，恍惚间，他看见了三个月前那场秘密聚会的画面。
多家知名药企的CEO齐聚一室，共同商讨如何对付橙子医疗这个急速崛起、正不断蚕食他们市场份额的庞然大物。
当时，所有人一致认为，只要制造出足够的负面舆论，就能倒逼FDA重新审查SY-001的上市资质，从而为他们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陈延森的手段！
诺曼的身体逐渐下沉。
视线中，一盏闪烁的灯光越来越暗，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
次日清晨。
北美海岸巡检所的工作人员接到报警。
当搜救队赶到现场，只找到七具尸体和大量漂浮在海面上的船体碎片。
其中一具尸体，被初步确认为凯恩生命科技集团的董事长诺曼。
尸体已经被海鱼啃食得面目全非，只能通过牙齿记录和DNA比对，进一步核实身份。
法医检验后给出结论：溺亡，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
事故原因被判定为船长操作失误，进而导致船体触礁破损。
海神号的黑匣子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一起典型的航行事故！
同一时间，被拉维写上名单的伊芙琳、沃尔卡夫等人，也在一天之内相继发生意外。
有人遭遇车祸。
有人被高空坠物砸中。
有人在家中突发心梗。
意外各有不同，结果却一模一样。
死得干净利落，也死得各有特点。
在普通人眼里，都是些毫不起眼的新闻。
毕竟全球每天都会死去十几万人，几个富豪、科研人员、医药协会高层的死亡，除了少数有心人注意到异常之外，旁人根本不会在意。
而洗脱冤屈后的SY-001，销量再次暴涨。
并且，高丽、智利和法国，也在8月2日上午陆续宣布，将全面放开SY-001在当地的销售限制，从小规模供应转向全面开售。
只要买得起，即可合法注射！
一时间，继AuregenGT、艾维隆、Neuro Guard之后，SY-001也成了高丽人贷款都要买的神药兼时尚单品。
在得知阿比西尼亚的药品定价要便宜一两成后，更是有不少年轻人组团飞往东非。
甚至有一名高丽游客，在离开亚斯贝巴时，24寸的行李箱里竟然塞满了艾维隆。
凭借各种“男性之友”和癌症靶向药，橙子医疗正一步步成为地星最顶尖的医药巨头。
另一边。
随着SY-001假药风波渐渐平息，月源一号化合物的热度，牢牢占据着各国新闻媒体的头条。
“提高智力的药？没钱怎么办？”
“凉拌！”
“记忆力、领悟力和学习力提升两倍多是什么概念？高考三年，能少受多少苦啊？”
“停停停！这玩意可是从月壤和月球矿石样本中提取出来的，三吨才一百来克，每吨含量不足34克，一瓶基因试剂不得卖上百万美币？”
“管你这那的！少啰嗦！V me 50 eat KFC！”
“月源一号化合物的原料成本太高了，哪怕真有提升智力的神奇效果，普通人也承担不起！”
网上争论不休。
到了此刻，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从橙子医疗的药物研发方向中看出端倪。
陈延森分明想借助基因药物，打破人类体魄与脑力的天赋上限，并亲手按下了进化加速键。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SY-001，还是未来即将发售的月源一号化合物，定价都注定不便宜。
谁有钱，谁就更强？
这特么合理吗？
人类是否正在以某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快速分裂成两个物种？
这个问题，没有人给出回答。
但大多数人都期待着，SY-001的价格能再低一点，低到让普通家庭也买得起的程度。
与此同时。
由于月源一号化合物的问世，月球开发一跃成为2018年最热门的航天项目。
月球又不是云鲲航天一家独有！
谁有能力登陆月球、建造采矿基地，谁就有机会复刻出月源一号化合物。
哪怕无法研制出同款衍生药物，也能将开采的原材料供应给云鲲航天，或是全球各大医药科研机构，从中赚取丰厚的利润。
在利益的驱动下，华国、北冰国、北美和欧洲航天协会，纷纷启动了月球探测与资源开采计划。
当天下午，橙子医疗在Mimo、斗音和快手三大平台同步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画面里，是黑猩猩露西与工作人员面对面交流、打牌、下棋，而且它还能够熟练使用平板电脑。
谁也没有想到，月源一号化合物居然能大幅提升黑猩猩的智力与抽象思维理解能力。
要知道，看见花和闻到花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只看陈延森发表在《森联科技前沿》上的论文，大多数的普通人都感知不到月源一号化合物的可怕之处。
眼下有了视频佐证，冲击力才更加强烈！
“注意它的眼神，明显有了思考痕迹，这不是普通黑猩猩能拥有的智力水平！”
“它还能用平板电脑表达自己想吃香蕉的需求，太恐怖了！”
“电影照进现实了？橙子医疗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学术界和网友彻底消化完，橙子医疗又公布了更为详细的实验数据。
经过为期一个月的持续观测，注射过月源一号化合物的黑猩猩露西，智力水平已接近人类八岁孩童。
它能理解简单的数学概念，会用手语表达简单的指令，还能使用平板电脑跟人直接交流。
更令人震撼的是，露西的大脑扫描图像显示，其前额叶皮层活跃度提升了320%，神经元连接密度增加了将近一倍。
“如果月源一号化合物能让黑猩猩的智力提升到这种程度，那人类呢？”
“富人的孩子天生就比穷人的孩子聪明？这公平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橙子医疗越来越像个反派？”
“不是哥们！人家不愿意低价卖药，就是大反派是吧？”
“Neuro Guard刚上线的时候一粒3000美币，现在降到1500美币，这都腰斩了，兄弟再忍忍吧。”
“放屁！再忍几年，别人都飞升了，我还练气呢！”
网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争论的焦点迅速集中在一个问题上：橙子医疗是否有权利，通过基因药物，人为加速其他物种的进化？
支持者认为，这恰恰证明了月源一号化合物的有效性，若是能大规模生产，将改变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
反对者则担忧，一旦这种药物流入市场，贫富差距将不再仅限于财富，而是会延伸到基因层面。
然而，早在橙子医疗成立之前，欧美富豪就用基因技术，在生育阶段玩起了基因筛选的抽卡游戏。
……
……
“啊呜——！”
栖云庄园内，红豆撅着屁股，一阵酥麻微痛的感觉从背后袭来。
它转过身，正好看见陈延森拿着一支注射器，将青绿色的药液缓缓推入自己体内。
陈皮蹲在一旁，一巴掌拍了过去：“瞎叫什么？哪有小狗像你这样，叫得狼里狼气的。”
“汪汪！”红豆委屈地低叫了两声。
这下好了，两头堵，两头痛。
陈延森见状，轻轻一笑，将注射器内的药液尽数推注完毕，管子里的青绿色液体一滴不剩。
“这可是好东西，别不知足。”
他伸手揉了揉红豆的脑袋，笑着说道。
这支月源一号化合物，若是放到国际拍卖会上，保底都能拍出几千万美币的天价。
拿给一只狗...狼，算不算浪费？
在陈延森看来，自然不算。
红豆这几年，陪着陈皮、陈安屿和陈安薇长大，平日里没少当沙包、抱枕、坐垫和枕头，总得给点福利。
再说了，三个小家伙都聪明，养的狗也不能太蠢。
注射完毕后的前几分钟，红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它甩了甩脑袋，用爪子挠了挠注射部位，随后便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陈皮观察了一会儿，就转身跑去找妹妹玩了。
陈延森倒是不急。
根据黑猩猩露西的实验数据，月源一号化合物需要大约12到16小时才能完全融入神经系统，真正起效至少要三到五天。
月源一号化合物，是他批量培养一级员工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接下来，更重要的是如何将这种稀缺资源的提取效率提升到工业化的生产水平。
月球矿石中月源一号化合物的含量极低，每吨矿石仅能提取34克左右，而云鲲航天在月球表面的采矿基地，月产能也不过才两百吨。
即便全部用于提取月源一号化合物，每月也只能获得不到七公斤的原料。
按照目前的临床试验数据，一支标准剂量的智力提升药剂，需要消耗约5克月源一号化合物作为核心成分。
七公斤原料，理论上可以生产1400支药剂。
听起来很多？
实际上，面对全球近八十亿人口，这点产量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他进了研发中心的三楼总控室，拨通了林茂业的电话。
而远在燕京的韩锦恒，望着刚收到橙子医疗送过来的三支月源一号化合物怔怔出神。
……
……
“喂，李现学弟，我是冯霁！说实话，有点冒昧，我想找你帮个忙。”
深城，科游互动科技总部，冯霁坐在办公室，给李现打去了电话。
他俩都是荆州中学的毕业生，相差十届。
上次学校举办活动，邀请了一批知名校友返校捐赠，两人才互留了联系方式。
“是冯学长啊，您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正在《赘婿》第二季剧组的李现，含笑回应道。
他和冯霁顶多算是点头之交，不过凭着校友这层关系，在校友会上多聊了几句，也知道对方在深城开了家游戏公司，手头有些积蓄，身家大概几千万。
但对方一上来就找他帮忙，也确实很冒昧。
因此，李现话里的弦外之音是，帮不帮忙，还要看事情的大小。
更何况，他如今虽说发展得不错，但说白了，也就一个在短剧、网剧领域有点名气的演员而已。
“我想购买《神秘复苏》的游戏版权，把它做成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冯霁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现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过去三年里，他总共拍了橙子互娱一百多部短剧和网剧，和橙子文学IP运营部的总监也认识，帮忙牵线搭桥，完全没问题。
可他转念一想，《神秘复苏》是个大IP，其大电影在海外狂揽了近7亿美币的总票房，就冯霁那家小公司，能出得起版权费吗？
于是，李现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冯霁尴尬一笑：“一千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学长，您别逗我了！就算是《神秘复苏》大电影还没上映的时候，这本书的游戏版权也不是一千万能拿下的。”
李现苦笑，连忙拒绝。
开什么玩笑？
冯霁听到拒绝，也不意外，继续说道：“李现学弟，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神秘复苏》的游戏版权价值不菲，但我想要的是一个特殊的授权方式。”
“特殊授权？”李现有些疑惑。
“对，我想跟橙子文学谈一个分成模式。”
冯霁语速加快，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可以支付较低的首付款，比如500万到1000万之间，然后按照游戏流水分成，给橙子文学60%到80%的毛利率分成。”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调研过市场，《神秘复苏》的粉丝群体庞大，而且年轻用户占比很高，他们对游戏的接受度和付费意愿都很强，如果做成一款高品质的角色扮演游戏，市场潜力绝对不小。”
言外之意，他愿意放弃大部分收益，把自己的制作团队当成橙子互娱的编外工作室，只求能借助《神秘复苏》这个IP，为自己的公司打响名气。
要知道，一般一款爆款游戏的毛利率也就70%，扣除研发、营销、发行等成本后，再给橙子互娱60%到80%的分成，他这边几乎剩不下多少利润了。
李现沉默了几秒。
这个想法不错，但问题是，橙子文学凭什么贱卖游戏版权？
“冯学长，不是我打击你，就算是分成模式，橙子文学也不缺合作方。
企鹅、网易这些大厂早就盯着橙子文学的IP库流口水呢，你一个小公司，凭什么让人家选你？”
李现的话很直白，却也都是大实话。
冯霁苦笑一声：“大厂的确有钱有资源，但他们做游戏太流程化了，什么都要开会讨论，什么都要数据支撑，到最后做出来的游戏，往往就是个换皮氪金的产品。”
“我不一样，我是《神秘复苏》的铁杆书粉，我知道这本书的精髓所在，也知道粉丝们真正想要什么。我可以保证，我做出来的游戏，一定比那些大厂的流水线产品更有诚意。”
李现听出了冯霁话里的执着，沉吟片刻后说道：“学长，我帮你递句话，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很清楚，橙子文学的人能答应就见鬼了。
“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下周我去沪城，再当面感谢你。”冯霁激动地说道。
为什么要找李现？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走正常渠道，没有任何机会。
冯霁只希望，自己那份精心准备的游戏策划案，能打动对方。
挂断电话后，李现看了看手机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
打完电话的冯霁，立刻叫来团队骨干，将自己洽谈《神秘复苏》游戏版权的想法同步给了众人。
“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黑神话悟空》项目？”
一名下属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是！《黑神话悟空》要做，但《神秘复苏》也不能放弃，只要能借助这个IP打响公司名气，我们就能加快《黑神话悟空》的项目推进。
先帮橙子文学赚到钱，让他们真正看到我们的研发实力，后续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冯霁当即否定，语气坚定地说。
房间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迟疑。
他们都觉得，想要拿到《神秘复苏》的版权，难度极大。
哪怕公司愿意让出90%的利润，恐怕也没多少机会。
原因再简单不过：橙子互娱既不缺钱，也不缺优质的合作伙伴，压根没必要选择他们这样一家小公司。
此外，森联集团旗下仅有咪哈游一家游戏公司，足以看出陈延森对游戏行业兴趣本就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