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一角,挂着一扇猪肉。那是刚杀的,还带着血,挂在那里,看着有点渗人。
吴忧握着陌刀,按照教练教的发力方式,深吸一口气,一刀劈下。
刀锋划过猪肉,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
卡住了。
刀劈到一半,被骨头卡住了。他使劲拔,拔不出来。旁边的人上来帮忙,费了好大劲才把刀拔出来。
他看了看那扇猪肉。刀口挺深,但没劈开。骨头那里,卡得死死的。
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每次的结果都一样——劈到骨头,卡住。
换了那几个练习陌刀的高级别摔跤手来试。他们力气大,劈得更深,但还是劈不开。骨头太硬了,陌刀又不是专门劈砍的斧头,它更细,更长,劈下去的力道,很难集中到一点上。
吴忧看着那扇被砍得稀烂的猪肉,苦笑起来。
“把这猪肉送厨房去,别浪费了。”他吩咐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知道陌刀阵不能这么拍了。要是真按史书上写的拍,一刀下去,人马皆裂,观众肯定觉得假。可要是按实际情况拍,一刀砍不死人,又显得不够威风。
这分寸,得找。
他去看了徐涛和李谦拍摄的素材。
吴忧设计的《唐乱》的武戏风格,有点接近于美剧《斯巴达克斯》,血腥,暴力,快节奏。但比《斯巴达克斯》考究得多。起码不会出现那种拿着一把锈铁片就能削人如泥的场面。
但像斩首后颈部喷血,胸部重伤后鲜血喷溅的画面,还是不少的。不只是血腥,裸露戏份也不少,几乎每集都有。就连饰演徐庆丰的赵文卓,都贡献了半个屁股的镜头。
吴忧看着那些素材,脑子里反复模拟着陌刀阵的打斗场面。
一遍,两遍,三遍。
最后,他有了决定。
他要用一种类似《霍比特人:五军之战》的方式,来拍这场陌刀阵的大戏。
不是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打斗,而是军团对军团的碰撞。个人勇武,在陌刀阵里被压缩到最低限度。真正重要的,是整齐的阵列,是一往无前的气势,是那种钢铁洪流般碾压过去的压迫感。
那是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重装步兵之一。他们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墙。他们往前推进,就是一座山。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后退。
那样拍出来的陌刀阵,才是真的陌刀阵。
正式拍摄的那天,吴忧动用了十六台摄影机。
一般的剧组,两台三台就够用了,多一点的五六台,已经算大制作了。十六台,那就是烧钱。
但吴忧不在乎。
固定机位、手持机位、轨道机位、还有一台在直升机上。十六个操纵摄影机的摄影师,都是忧幻视觉自己的人。他们在忧幻视觉锻炼多年,早就习惯了忧幻视觉的拍摄模式,知道吴忧想要什么,知道怎么配合。
十六个人,各自管自己的一摊,又互为背景,互相配合。谁那边出问题了,立刻汇报,吴忧根据情况协调,重新拍。配合得好,可用的素材就多,后期剪辑的空间就大。
片场的人数是七千多。
七千多个演员,穿着盔甲,拿着兵器,站在那里,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虽然没有《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一场戏的群众演员多,但《唐乱》从头到尾都是特效拍摄。七千多人的规模,经过后期处理,视觉效果足以达到十几万人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