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童,”她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能偷懒就偷懒,能分派出去的工作绝不自己干。可一旦到了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会拼了命去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毛小童不知道。
“因为他知道,有些工作,除了他谁也干不了。”曾黎说,“他要是偷懒,戏就进行不下去。他要是挺住,那部电影就成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就行。这几天熬过去,他会休息的。别担心。”
毛小童挂了电话,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但没那么慌了。
第六天晚上,最后一场戏拍完。
吴忧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演员陆续离场,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看着灯火通明的片场慢慢安静下来。他放下对讲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百多个小时的素材,够了。
“收工。”他说。
然后他走下高台,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睡了十几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身体还是酸的,但精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熬过一场大战之后的轻松感,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不想动。
门开了,毛小童端着早餐走进来。
“醒了?”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饿了吧?快吃。”
吴忧坐起来,看了看托盘里的小笼包和粥,又看了看毛小童。这姑娘这几天跟着他熬,也瘦了一圈,眼眶下面有点发青,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你也辛苦了。”他说。
毛小童摇摇头:“我辛苦什么?我就是跟着跑跑腿。你才是真的辛苦。”
吴忧没接话,拿起一个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包子还热着,汤汁鲜美,肉馅饱满,好吃极了。他连着吃了十几个,又把那碗粥喝了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毛小童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紧张。
吴忧擦了擦嘴,看着她。
“要不要陪我去度个假,玩几天?”
毛小童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可眼睛里的水光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去……去哪里玩?”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吴忧看着她那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毛小童想了想,小声说:“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就想去一个天气好,环境舒服的小地方,住几天。”
吴忧考虑了一下,点点头:“行。我带你去云南。我知道一个小城,气候好,干净,安静,舒服。”
“好啊。”毛小童说,“听你的。”
机票是吴忧订的。
从横店回沪海,从沪海飞昆明,再从昆明飞思茅。
毛小童第一次跟着吴忧出差的时候,连订机票都不会,还得吴忧手把手教她。现在虽然会了,但这次的行程是她没去过的,还是得吴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