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就喜欢和这种没什么底线的人合作。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可以眼都不眨地把国都给卖掉。当然，他更知道，只要是别人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吴忧卖掉，甚至会再踹上两脚。
跟这种人合作，不需要谈感情，不需要讲道义，只需要算好账，把利益分配清楚，然后用合同锁死。把每一分利益都写在纸上，把每一个细节都落到实锤，把每一个风险都提前规避。
在新罗酒店入住之后，李在容和李富真邀请吴忧今晚共进晚餐，为吴忧接风，然后就先告辞离开了。李富真是李在容的妹妹，新罗酒店的社长，也是一位在韩国商界极具影响力的女性。
刘奕非和毛小童先去休息了。吴忧则跟着陈铭走向套房的小会议室。
佩塔尔·斯坦科维奇已经在会议室准备材料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一摞文件。这间会议室在吴忧抵达之前已经被安保扫过三遍，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插座、每一盏灯都被检查过，确保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安保人员是斯坦科维奇从欧洲带过来的，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他们对会议室的每一个细节都做了标记，包括窗帘的开合角度、椅子的摆放位置、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角度。一切就绪之后，门被从外面锁上，任何人不得进入。
吴忧在主位坐下，陈铭和斯坦科维奇分别坐在他的两侧。没有人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陈铭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组数据图表。
“老板，和您预想的一样，三星电子的半导体技术储备非常厉害。尤其是存储芯片领域，他们的NAND Flash和DRAM技术在全球都是领先水平。一旦进入到手机高速发展期，他们的存储生产力将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之一。智能手机需要大量的存储空间来装操作系统、应用程序、照片、视频，而三星正好拥有全球最大的存储芯片产能。这一点，其他手机厂商短期内很难追上。”
他按了一下翻页键，幕布上的图表换了一组。
“此外，他们的显示器玻璃以及光学组件和电路板等技术也非常好。屏幕的技术储备很深，虽然目前的大规模量产还有一些良率问题，但方向是对的。光学组件方面，他们目前还无法绕开OODC的专利壁垒，这是我们目前的核心优势之一。”
“我这几天参观了他们的主要生产线，发现他们的生产爆发力并不是太好，远逊于诺基亚的生产线水平。诺基亚的生产线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调整产能，根据市场需求灵活切换不同型号的生产。三星的生产线比较固化，调整起来需要时间。而其他大多数产业的工业水平，大多处在二流，精密加工不错，但跟德国、日本比有差距；自动化程度还行，但跟美国比有差距；质量控制算合格。”
吴忧点点头。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三星，基本上就是几个一流带着一个庞大的二流综合体在玩。一流的是存储芯片、显示器、半导体制造，二流的是其他几乎所有业务。其实三星就是典型的旧时代的企业形象，它的庞大在于它涉及的业务种类足够多，韩国人说“韩国人一辈子离不开死亡、税收和三星”，这话一点不夸张。三星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韩国的各个层面，从电子产品到金融服务，从建筑到制药，从酒店到主题公园。这种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精的模式，竟然形成了这么一个巨无霸，只能说三星祖孙三代，手腕的确牛叉。
吴忧转向佩塔尔·斯坦科维奇，问了一个关于国内布局的问题。
“佩塔尔，国内的工业区准备得怎么样了？”
斯坦科维奇立即翻开面前的文件，把一份厚达两百页的规划方案翻到后面几页，开始汇报：
“目前已经与济南、淄博、潍坊三个城市接触。这三座城市合作意向非常强烈，当地的招商部门对我们的项目非常感兴趣，给出了很有诚意的条件，土地、税收、审批，都开了绿灯。一旦我们这边达成协议，就可以立刻和这三座城市达成一致，规划工业园区。每一座城市的方案都不同，济南偏向于研发中心，淄博适合生产基地，潍坊的配套资源丰富，各有优势，各有侧重。”
吴忧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陈铭身上移到斯坦科维奇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找准我们的定位。鲁省不比南方，那里官本位思想很严重，我们要针对这一点做好防备工作。另外我们要寻找真正的企业家合作，而非那些依靠大观摩大检查打秋风的政商结合体。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斯坦科维奇微微颔首，表情郑重。
“明白。我们在跟每个城市接触的时候，都会对潜在的合作伙伴进行背景调查。那些官商勾结的、靠关系上位的、没有真正技术实力的，一律排除。我们只要真正懂制造业、真正想做长期事业的人。”
吴忧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们这次要成立的，是一个庞大的联合体。这个联合体要有清晰的企业组织架构，工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我们要在国内给那些企业打个样，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现代化制造企业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