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他只是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这个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合作的障碍。合作是大前提，我执导不执导是小前提。你先考虑要不要跟忧幻系合作，再考虑要不要请我拍电影。顺序不能乱。”
李美敬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而郑重。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吴忧。
“吴导演，您此次来首尔，是只与我们CJ合作，还是有更多目标呢？我想知道我们自己正在跟谁竞争。”
吴忧没有隐瞒，坦诚地说：“应该还会和Showbox公司商谈一下合作的可能。其他的目前我还没有打算。韩国电影市场，CJ和Showbox是两大支柱，能跟你们两家合作，就够了。”
李美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她知道吴忧说的是实话，也知道以吴忧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完全没必要对她隐瞒什么。Showbox跟CJ一直是竞争对手，但吴忧又不是CJ的人，他不需要选边站。
“那吴导演，我们CJ和忧幻系合作，您能给我一个合作前景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恳切。
吴忧考虑了一下，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是奖项的话，无论是欧洲三大，还是奥斯卡，CJ娱乐的电影将会成为入围的常客。至于得奖与否，我无法掌握。那要看评委的口味，看当年的竞争情况，看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但我可以保证你的电影会站在那个舞台上，会被全世界看到，会被那些决定奖项归属的人认真对待。”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如果从商业角度来讲，忧幻系的加入，将会全方位提升CJ出品电影的质感，包括摄影、美术、道具和后期特效等各个方面都会得到巨大提升，而这些提升，并不会抬高太多制片成本。因为我们的团队是模块化的，我们有成熟的流程和标准化的管理，同样的效果，别人做可能要花一千万美元，我们做只需要七百万。这种提升会让CJ出品的电影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大大提升。不再是‘韩国电影’的标签，而是‘世界级电影’的品质。”
李美敬非常动心。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再敲了，而是攥成了拳头，攥得很紧。她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这个动作她做了三遍，吴忧知道她在做决定。
他看出来她内心的挣扎。不是要不要合作，而是要不要现在就做决定。
最后，她还是咬牙道：“吴导演，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还是希望回去仔细考虑一下。跟团队商量，跟董事会汇报，跟律师确认合同细节。我们需要时间。”
吴忧笑着点头，站起来，伸出手。
“李女士不必着急。这次过来只是和您提这个建议，具体事务，我们可以下次再谈。还有，我想在此邀请您前往京城参观忧幻视觉。我将在忧幻视觉欢迎您的到来，那时候我们再详细商谈合作细节。眼见为实，你来看过我们的基地，看过我们的设备，看过我们的工作流程，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美敬很高兴得到吴忧的邀请，站起身，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吴导演，那我就先告辞了。我们会尽快形成内部共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吴忧起身和她握手告别。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吴忧看着她的背影在酒廊的出口处消失，又坐回沙发上，端起威士忌，慢慢喝完。
Showbox那边，不需要吴忧亲自去谈。
忧幻视觉的周明已经带着一系列资料提前抵达韩国，约见了Showbox的CEO刘正勋。刘正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锐利。目前，刘正勋正在公司与好丽友集团争斗。他的团队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越发稀薄，话语权逐渐被好丽友一点一点夺走。那些卖派、卖饼干的，现在要来做电影发行了，他们不懂电影，不懂观众，不懂创作者的尊严，但他们懂资本，懂权力，懂如何用钱把不听话的人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