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妈妈和甄嬷嬷不一会儿就进来回话说打赏完了,六娘道了声辛苦,让她们喝完姜汤就下去歇了吧。
二人看丫头们已经准备了梳洗的东西在门外候着,就行了礼识趣地退了出来。
累了一天六娘也想早点睡,却不知道睡前还要受趟折磨。皇子府就是皇子府,连洗个脸都有十来个人丫头围观。端盆的,拿香脂的,提清水的,连递帕子的都是专门的两个丫头,真是不自在又怕出错了让人笑话。
好不容易梳洗完,六娘急忙挥了挥手,丫头们捧着水盆香脂鱼贯而出。
待屋裏没有其他人,落翘笑道,“在尚书府的时候原本是有四五个丫头伺候小姐的,小姐嫌人多,到了干州后就只留了奴婢一人。如今看来小姐身边还是该多留些丫头,习惯了就好了。”
“大夫人出自江宁侯府,连带着尚书府也颇多细腻规矩,我从小身在其中又怎么会不习惯?我只留你一人在身边不是嫌人多,而是我只信任你,我宁愿不要那么多人伺候也不想自找麻烦。再者,出嫁前德妃特意派了宫裏的嬷嬷来教规矩,我哪儿敢出差错?说不准谁就是德妃的人呢!”
落翘倒没想到这么多,听完忙不迭点头,“小姐说的是!对了,胡大夫之前说过多篦篦头发可以睡得好些,奴婢去拿篦子给小姐篦下头吧。”
“也好!”六娘点点头坐到梳妆臺前,内务府制造的大圆镜清晰地映出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她嘟着嘴用力在脸上搓了两下,终于红了些,心情也好了些。
篦完头发,落翘摸了摸床已经暖热了才替六娘宽衣,那个镂金福锁又被带了出来。
落翘尚未说话,六娘先把福锁取了下来,“这个你帮我锁起来吧!”
“小姐又想起蔚夫人了?这福锁是蔚夫人留给小姐的念想,小姐若不想戴收在首饰匣子裏就是,何必要锁起来。再说,这裏面不是还藏着那半块对小姐很重要的胭脂玉玦么!”
六娘的脸色更加惨白,坚定道,“锁起来!”
落翘见她怒了,一想事已至此再不能回头,小姐这辈子只怕真是回不去干州了,那胭脂玉玦留着也不过是伤心之物,遂接过去拿个小匣子装了往后边的隔间走。
六娘听得隔壁凳子柜子平平砰砰的声音,坐在床边抠着指甲不得安宁。她心裏明白她在意的不是福锁,而是那半块玉珏。
待声音一停,她立马冲进裏间,看着搬梯子的落翘道,“福锁呢?”
落翘邀功地指了指箱子顶,“奴婢搬了梯子放到最顶层的压箱底去了,小姐可放心了。”
“那你再拿出来吧,别放进去了!”
“什,什么?”
“让你拿出来,我觉得还是带在身边妥当些!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六娘狡黠地笑了笑,转身欢快地滚到了床上,却被花生红枣膈得直呼疼。
思俪园热闹,福园也不冷清,甄嬷嬷离开后直接去了那裏。
九皇子倒是真的身体孱弱耐不得寒,屋裏除了七八个火盆外,床边还放着个铜虎鼎炉,裏面冒出袅袅香气,不时飘进那挂着落霞纱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