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甄嬷嬷带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湖对面,沿着小路往裏行了二三十步,青砖瓦房的福园就出现在了眼前。
若不是木质匾额上的福园二字,六娘怎么都不会把这裏和九皇子的住所联系在一起。
思俪园是红墻朱瓦,这裏是青砖土瓦。思俪园的大门双开五丈,上面的铜扣被打磨得熠熠生光,而福园的大门不过丈余,上面的铁扣甚至有些銹迹斑斑。
六娘心裏七上八下,平静了下心情才道,“金儿,去叫门。”
甄嬷嬷本是已经迈出了一只脚,听见叫了金儿她又退了回来。金儿自己也吓一跳,楞了下才上前拉着铁环扣了几声。
好一会儿裏面都不见动静,六娘想九皇子大概吃了药又歇了,就打算先回思俪园。谁知刚迈腿就听见木门发出吱呀的转轴声,裏面伸出来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人打量了六娘几眼后才开了门,行礼道,“奴才黄连,见过九皇子妃。”
“起来吧!”六娘面上带笑,眼神迅速往院裏梭了两眼,裏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她又道,“九皇子这会儿在做什么?”
黄连往旁边退了一步,垂手回道,“回九皇子妃的话,方才定北候来了,正餵九皇子吃药呢!”
你说这九皇子在睡觉或是在吃药她都好说,也好进去。可偏偏是定北候在餵九皇子吃药,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猛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些闲言碎语,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微微有点慌张,“既然定北候在本皇子妃就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去回九皇子,就说我晚些时候再来!”
黄连仍旧低头望地,“是!”
六娘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溜烟回了思俪园。
屏退所有人,她只留了罗妈妈和落翘。
“落翘,我之前让你去摸清皇子府裏所有下人的底,怎么样了?”
落翘轻声道,“这几天小姐病着,奴婢离不开,就。”
六娘道,“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这样吧,让罗妈妈跟你一起。你们记着,不管是原来府裏伺候的还是咱们这次带来的,都要查得清清楚楚。还有,你们拿着府裏的名册和定例规矩,尽快重新拟定个人手分派出来。”
罗妈妈和落翘面面相觑,“小姐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六娘懒得答,只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罗妈妈只得先出去,落翘却没走,而是拿薄荷油给六娘揉着脑仁,“小姐方才怎么突然不见九皇子了?可是因为定北候在?”
六娘长舒口气,看了屋中再没外人才道,“你可知道定北候至今尚未娶妻?”
“知道啊,定北候不是因为要给老定北候守孝才一直未娶吗?”
“好了,你去帮罗妈妈看着名单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话不投机,六娘烦躁地推她出去。落翘是知道她脾气的,顺势掩上门退到了外边。
一个人在床上趴了会儿,六娘又开了窗户想冷风让脑子清醒些,觉得这样容易想通一些事情。
她本不关心朝中大事和皇亲国戚,但三年前有几件大事正好发生在她亲娘去世的时候,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第一件事是九皇子在燕云关做监军立了大功,朝廷盛传其为太子人选,连她爹苏尚书那段时间都有意无意提起九皇子是人中之龙。
第二件事是在蔚夫人逝世不久,宫裏传出九皇子的生母贤妃薨逝,全国举孝。
第三件事是她扶灵出京城的时候恰好碰到九皇子的队伍回京奔丧,不久就听说九皇子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后被送到漯河行宫疗养。
第四件事是在贤妃薨逝后不久,镇守燕云关的老定北候因旧伤覆发不治。萧孝帝感起忠勇一生,特地让其子云苓原爵袭封一等定北候,并招他回京掌管京畿大营,也就是禁卫军。
“贤妃和老定北候死的时间这么相近,而九皇子和定北候云苓又这么要好,甚至是代为迎亲,难道真有隐情?”六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摸出怀中的那个镂金福锁眉头深蹙。
那一边的福园,铜虎鼎炉裏的熏香已换成了茉莉香,芬香似春。定北候云苓仍坐床边,手裏拿着枚同样的镂金福锁。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猜猜,定北候手裏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镂金福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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