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没把吐这点血当回事,其他人却都吓坏了,怀疑是不是肋骨断了,伤到了内臟。焦阳第一个开口指责:“法师要杀人吗?”
景容、焦祁同是上前一步,把江宁与镜相隔开。
“我没事。”江宁摆摆手,他知道镜相的状况没比他好到哪去,“法师,好歹溪泽现在没有蹦出来吃人的意思,我跟你保证会好好约束他,咱们就别内斗了吧?先把古墓墓主的事弄清楚,万一真是什么鬼王出世,等他吞噬足够的生魂,咱们合力也打不过他。”
镜相知道自己下手轻重,估摸着溪泽近期没办法出来搞事情,欣然应允:“就依江小友所言。”
法师一张嘴,唇瓣上的血掩饰不住,众人才知法师伤得也不轻。
焦阳看江宁的眼神都变了,镜相法师在圈子裏那真可谓大名鼎鼎,谁听说他受过伤?焦阳靠近江宁身边,确认他真的没有事后,在他耳边轻声,但语气特别重地说:“你牛逼。”
镜相法师轻咳了一声,语气慎重地开口:“今日能一同出现在古墓裏,皆是有缘之人,我借着这天然屏障与大家说些事。”
江宁直觉他要说很重要的事,这位来历神秘的镜相法师八成是用了什么手段,在寻尘香裏把他们四个人的前尘过往看了个遍,这才放心跟他们说话。
景容、焦祁二人互看一眼,景容伸手燃了一张符纸,符纸悬浮于半空,将五人笼罩在内,算多了一层保障。
“大概八年前,师祖第一次发现天道变化,浔阳通告约束失效,潜伏于世的妖、鬼蠢蠢欲动。第二年轮回塔开始崩塌,游荡于世的鬼魂多了起来,他们不知从哪裏得到古时秘法,互相吞噬,世间初现乱象。师祖派我下山历练时同我说,要我协助浔阳古学姚校长重新签订契约,这也是我下山后直奔浔阳的原因。”镜相法师将当年下山时的事徐徐道来。
焦阳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浔阳上任校长十多年前就挂了。”虽然他当时年纪小,可还记得当时声势很大,各玄学世家尽皆前往吊唁,焦家父母也在其中。
“焦阳……”对于焦阳的用词不敬,焦祁沈下脸。
焦阳吓得一缩脖子,小声嘀咕:“死这个字不吉利,大家现在都用挂这个字代替。”
焦祁眼睛一瞪,焦阳连忙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半点声音都没了。
焦阳这一插嘴,几人之间紧绷着的气氛一松。
镜相法师宽和一笑,接着说:“下山时师祖曾说起契约签订的条件……”
江宁竖起耳朵,条件肯定十分苛刻,不然也不至于有今日。
镜相法师说到这裏,脸色变得古怪,“要人皇、鬼王、魔主、妖王、神,同时将法力註入契约中……”
“……”
“……”
焦阳没忍住翻白眼,“人皇?国家主席还是联和国秘书长?”
景容皱眉:“现世不同古时,灵气枯竭,魔气混杂,早已没有神魔之说了。”
焦祁问:“法师与我们说起此事,可是因为鬼王玥璃吗?”
“正是。”镜相法师点头,“不怕诸位施主耻笑,小僧探访各地、查阅古籍,至今七年,可以说毫无进展,终于听闻鬼王出世,无论如何都要会上一会。”
“可是就算追踪到了鬼王又有什么用?”焦阳被这种难度的任务刺激得直咧嘴,“他肯跟你契约吗?其他的……啥啥啥,又怎么找。”若不是他出生在玄学世家,听镜相上面那些话肯定以为他是精神病,这一串鬼王、魔主的,现在小说都不这么写了好吧?
“不管有多难都要一试。”景容接下焦阳的话,“失去轮回,人类面临的是种族灭绝。而且不论天道如何变化,也会给世间生灵留一生机。找到鬼王,说不定就会有其他的线索。”
焦祁又问:“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古学现任校长、两位副校长。”镜相无奈,“原不该与他人提起……”
镜相法师到底是出家人,对上层关系并不了解,景容和焦祁倒是能分析出来,他说的应该是肖校长与61局两位实权领导。
“的确不该与他人提起,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景容说:“但这次入古墓,法师发现了鬼王踪迹,且发现我们当中有人与鬼王有瓜葛,这样就不得不提起,是想让我们配合与鬼王谈契约的事。”
“正是。”镜相再度点头,他没打算瞒过几人,应得十分坦然。
焦阳听到这裏眼睛睁得老大,“谁和鬼王有瓜葛?你们怎么猜到的?”
“寻尘香。”江宁给他解释,“上次我和景容来时看到的是壁画,这次是因故事主人出现而浮起的往事。”
“哪个人?”焦阳惊得嘴都张开了。
焦阳这一问即是问他们中的谁,又是问故事中的谁,江宁能理解,但无法判断,只摇了摇头,眼中的困惑很明显。
“你的可能性最大。”景容回答,“你刚刚见到的人,非常有可能就是鬼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焦阳,他一时傻在当场,过了几秒钟才眨眨眼,说:“不是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吗?魂魄都被吞噬了。”
“不,小弟子魂魄受损。”江宁指正,“如果好好温养,千八百年后是有好起来的可能的,我从前在古籍裏看到过先例。”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是那傻缺小弟子转世,鬼王对我执念未了,一路追了过来?”焦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不住摇头,“不可能,活几辈子,我也不可能干那种傻x事。”
镜相却说:“江小友初次入古墓时是什么情形?”
“法师怀疑是江宁?”焦祁脸色很不好看,他爷爷当年遗弃江宁不正是因为命理的原因吗?其实在心裏,他也认为是江宁的可能性更大。
江宁眸光闪了闪,想起当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好像一声嘆息就在耳边,说:“是你?”
镜相正观察江宁的神情,见状有些激动地靠近。
景容几乎瞬间挡在江宁身前,“虽不能确认是谁,总归是我们当中之一,法师要怎么做?”
焦祁靠近焦阳,将其纳入保护范围内,“我们五人都在场,怎知不是法师您?”
镜相知道自己急躁了,念了声佛号,缓声说:“小僧没有恶意。”
场面一时有些僵,焦阳眼珠一转说:“刚刚那个叫岳璃的,他说自己是章丘岳氏后人,而且他手上有浔阳笺,我们约好了到古学裏一起玩。”
焦阳一句话转移了镜相法师的关註点,“我去追踪一下这个人,查一查他的身份是否真实,请几位施主多多註意自身安全,如果遇到特殊的人,请务必告知小僧。”
镜相法师知道今日留在这裏也是无用,走得干凈利落。
待他走得远了,焦阳重新活跃起来,说:“那个帮了我的岳璃,我右眼看得见,浔阳笺也只认人不认鬼。不能因为他巧合地出现在这裏,名字又相似,就非说他是什么玥璃鬼王啊!”
“那你还提醒法师去查他。”江宁一脸莫名其妙。
“我就是想让他赶紧走,转不转世的能怎么样,一罐孟婆汤下去还认识谁谁谁?想那些前世今生的累不累,有时间吃点好吃的他不香吗?”焦阳一脸嫌弃,拉住江宁的胳膊往外走,“就不该来这鬼地方。”
江宁没忍住笑,“还一罐孟婆汤,你喝可乐呢?”
景容、焦祁两人无声互视一眼,心情都有些沈重,但并不想让双胞胎看出来,只一脸无奈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焦阳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