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泽嘆气,“小朋友,你现在情绪很不好,我们不讨论这些好吗?”
江宁僵了僵,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轻轻喊了一声:“溪泽……”
“嗯。”溪泽唇角勾起,蛊惑道:“我带你出去玩吧?”
江宁从小生活在这一方土地上,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讲很陌生,“出去哪裏?”
“你不是要去浔阳上学吗?我看还有十多天开学了,我们一路吃过去,全当旅行了。”
江宁撇撇嘴,“我没钱。”
“我一个大妖,还能给宿主饿死是怎么着?”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睡了。”江宁其实心裏很担心,“你把我当小孩子,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万一走着走着,你突然就……”
“嘘……”溪泽赶紧阻止江宁说下去,怕他情绪崩了不好哄,“是境界要提升的好事,跟镜相斗了一场,消磨了一些法力,暂时不会了。”
“真的吗?暂时是多久,那你不提升不行吗?像现在这样不好吗?”江宁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对,我忘了,你特别讨厌跟我契约,当年只是不得已……”
溪泽苦笑,“这怎么还哄不好了呢?”
江宁难得一次没有把食物吃完,扫码付钱离开面店。
他不想回酒店,知道自己回去也是睡不着,依旧是下意识地往家的方向,可其实不过是个租住的房子,裏面已经没有等他回家的爷爷了。
“好了。”溪泽叫住他,把面上十分冷漠的小朋友往怀裏抱了抱,“我错了。”
溪泽不认错还好,几乎在他说我错了的瞬间,江宁的眼泪就不住地往下落。
溪泽见他微微仰起头,用手背遮住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抖,知道这是上次说有可能会离开,把小朋友给吓着了。他心裏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想自己的确是错了,江宁才多大,十七八岁,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是个灵智未开的小蛇,凭什么江宁小小年纪就要经历那么多。人的一生不过百十来年的工夫,他溪泽还差这点时间吗?也许用不到那么久,小朋友就不需要他了,再等等吧!
景容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想着昨天从古墓回来都凌晨两点多了,两个小孩肯定没睡够,没急着喊他们起床吃早餐。
洗漱一番后拿起手机,点开季静言发给他的视频,虽然心裏已经有了些准备,还是被视频内容弄得心浮气躁。一时气焦老爷子心真狠,亲孙子都能扔外面不管;一时又气溪泽,堂堂大妖自己的宿主都照顾不好,也没想像中那么厉害。
直到把第二条视频刷完,心裏才好受那么一点儿,还得小孩自己有功夫。
这是完全把之前被江宁伤到的事抛到脑后了……
正想再刷一遍视频,焦祁的电话拨了进来,景容估计他是问他起没起,什么时候吃早饭。接起来后却听焦祁声音焦急,开门见山地问:“江宁在你那裏吗?”
江宁根本不知道他住哪间房,焦祁这是急昏头了,景容眉头一蹙,“他不在,找不到人吗?你先别急,说不定是饿了,见咱们没起,自己吃饭去了。”
焦祁咬牙,想把江宁找出来打屁股,“上下都找遍了,也怪我,怎么连电话都没问过。”
“他要是真想躲你,有电话又有什么用?”
景容最初就觉得江宁不会乖乖回焦家,早早给焦祁打了预防针,但焦阳来了之后,两人相处得很好,江宁还答应到古学两人住一个寝室,怎么突然玩消失?
一上午的时间,撒出去所有能用的人手,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焦阳特别沮丧,不住给焦祁认错,“都怪我,睡得跟猪似的,人走了都不知道。”他昨天受了些惊吓,夜裏睡得昏昏沈沈的,好像还有些发烧,没有平时警醒。
焦祁揉揉弟弟的头,“我也没想到,他面上不显,悄悄就走了。这是不打算回焦家,也不打算和咱们有牵扯了。”
焦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哥一眼,说:“其实也不怪他,这些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反应肯定比他激烈多了。昨天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就想爷爷这事干得可真……”
焦祁轻咳了一声打断他,子不言父之过,何况景容他们都在,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家祖父的不是。
焦阳默默扭过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翻了个白眼。
接到寇宇昊电话时,景容正恼着,把鄂相帅叫了过来,要从部队裏调人把云山市封了。
寇宇昊昨天和曲林他们一起玩,与景容订了同一个楼层的房间,他边打电话边往景容的房间跑,“小姨父打电话,说江宁去了他那裏。”
景容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寇宇昊口中的小姨父是谁,也不管江宁去那裏做什么,大手一挥带着人手就往刘振兴家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