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走后,陆允恩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差。除了之前的心绞痛和头晕乏力之外,还开始不断地咳嗽,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晚上经常因为胸闷而憋醒,甚至需要用枕头垫高了上半身才能睡觉。
叶沐兮越来越紧张,为了让陆允恩能有一个清静的环境,除了安逸之外,她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访。
陆允恩劝过叶沐兮好几次,让她晚上回自己房间睡觉,可不管怎么相劝,叶沐兮就是不肯。
她整夜都会拉着陆允恩的手,陆允恩的每一次惊醒她都知道,可是为了不增加陆允恩的心理负担,多数时候,她都是装着没醒,只是偷偷地流着眼泪。
叶沐兮常常做噩梦,梦见陆允恩离开了她,梦见自己又变回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梦裏的绝望感是那么的清晰真实,可醒来之后看着身边的人,才发现真正的绝望是何等的让人悲痛欲绝。
安逸觉得自己已经安抚不了叶沐兮了。之前叶沐兮还会苦中作乐,跟安逸聊天、斗嘴,偶尔视频的时候安逸逗逗她,也能看见她的笑脸。可最近叶沐兮已经没有心思再理安逸,不仅如此,要不是陆允恩的劝说,她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
叶沐兮在学校的时候,每下一堂课都会给陆允恩打一个电话。每天的课程结束后,都会第一时间飞奔回家,把陆允恩守着。
陆允恩主动辞退了私人医生。每天除了让刘阿姨推着自己去花园转两圈外,就是待在书房,有时候画画,更多的时候是对着窗外发呆,等着叶沐兮回家。
书房的门永远都是开着的,叶沐兮走到门口就能看见窗边坐在轮椅上的陆允恩。
每次陆允恩听见她的脚步声都会回头对着她笑。
而今天,陆允恩却一直靠在椅背上,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动静。
叶沐兮怔了怔,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地向陆允恩靠近。
陆允恩的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很安静。
叶沐兮屏住呼吸,颤抖着在她面前蹲下,然后慢慢的伸出手——
在刚握住陆允恩手的时候,陆允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叶沐兮吐出一口气,两行热泪刷地滚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陆允恩伸出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叶沐兮把陆允恩的手紧紧地握住,摇了摇头。
陆允恩对她温柔笑道:“我刚刚只是睡着了。”
叶沐兮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
“乖!别哭了......”陆允恩又抬起手,摸了摸叶沐兮的脸,“推我去那边,我有东西给你。”
叶沐兮站起身,推着陆允恩到了沙发旁。
陆允恩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精致小盒子,“拿过来看看。”
叶沐兮在陆允恩身侧弯下腰,说:“我先把你抱到沙发上坐吧,我们再一起看。”
“我自己来吧。”陆允恩的双腿已经有些水肿,她说完便双手撑着轮椅的把手,想要站起来。
叶沐兮俯下身,一手搂着她的后腰,一手勾起她双腿,轻声道:“抱紧我,别摔了。”
“嗯。”陆允恩听话地用双手环抱住叶沐兮的颈脖。
叶沐兮用力将陆允恩抱了起来,向前两步,将她轻轻地放到了沙发上,然后拿过茶几上的小盒子,在陆允恩旁边坐下。
叶沐兮打开小礼盒,是一枚精雕细琢的铂金戒指,指环绕成一个闪亮悦目的心形,简约而纯粹的立体线条虽然含蓄雅致,却传递着炽热的情感。
“这是我第一次设计戒指,好不好看?”
叶沐兮鼻头发酸,点了点头,“嗯,很好看!”
“这是我提前送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陆允恩望着叶沐兮,又道,“你放着就好,可以不戴的。”
不管是陆允恩的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都让叶沐兮心如刀割。她把戒指递给陆允恩,“你给我带上。”
陆允恩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取出戒指,将它带在了叶沐兮左手的中指上。
叶沐兮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问:“为什么是中指?”
“因为,你的无名指要留给你爱的人呀。”
叶沐兮伸出双手将陆允恩抱住,心裏所有的痛化成两行热泪,“谢谢!我很喜欢。”
陆允恩回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道:“兮兮......你可不可以让我放肆一次?”
“好!”
“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你说。”
陆允恩沈默了好久,像是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才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叶沐兮再也忍不住,她将脸埋在陆允恩的肩上,哭得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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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最后一次见陆允恩,是在六月一号。
那天晚上,安逸和叶沐兮陪她吃着饭,跟她聊着去年六一儿童节所发生的趣事。
晚饭后,陆允恩鼓励叶沐兮再次下了游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