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逸进了厨房开始,曹梦竹就在不停地后悔。
安逸坚决不让她帮任何忙,一个人花了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做好了一个生日蛋糕和五菜一汤的中式菜肴。期间不但刀切到了手,菜也糊了锅,还接二连三地打碎了碗和盘子。
总算把蛋糕和菜摆上了桌,曹梦竹正想着这样也总比没日没夜的喝酒强时,桌上瞬间多出了两瓶葡萄酒。
取酒的人在她对面坐下,“开了,倒酒器裏醒醒。”
曹梦竹眉头一皱,“不喝行吗?”
安逸用手支着下巴,像一只醉酒未醒的猫咪,“我给我自己拿的,没让你喝。”
“我让你别喝了。”曹梦竹语气裏带着无奈的温怒。
安逸闭了闭眼,调笑似地说:“要么开酒,要么回国。”
......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醒酒器裏的酒便快要见底。
安逸趴倒在桌上时,耳边是曹梦竹唠唠叨叨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曹梦竹的声音消失了,她只听见叶沐兮对她说:“再这么喝下去,就不怕以后记不住臺词了吗?”
安逸抬起摇摇晃晃的脑袋,将下巴垫在手臂上,对面坐着的人模糊不清,安逸对着那人自嘲地笑了笑,嘴裏含含糊糊道:“不怕......最好连你也一起忘了......”
对面的人轻笑,用下巴指了指生日蛋糕上面的几个大字,“混蛋生日快乐?”
“对啊......”安逸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样子,
“谁是混蛋?”
“谁今天过生日......谁就是混蛋......”
“新闻乱写的,我跟白皓轩这些年只是生意上的伙伴......”
安逸又是自嘲地一笑,接着两行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我也只能在梦裏听到你的解释了......”
对面的人起身走过来,揽起她的头,在她身侧半蹲下,“我直接从宴会上赶过来的,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
眼前的人终于从模糊变得清晰,安逸眷念地握住那人捧着自己脸的手,“没关系......你如果忘了我也没关系......我会祝福你的......”
叶沐兮望着她,“真心的?”
安逸泪流不止,俯下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她魂牵梦萦的爱人,“真心的......对于我来说......你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怎么办?”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爱着你......”
叶沐兮紧紧地回抱住她,“没有什么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
......
最痛的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哭泣中醒来,而是梦醒了,生活却还要继续。
恶心的感觉从胃裏涌上喉咙,安逸掀开被子,赤脚冲进去了浴室。
跪在马桶前一阵呕吐后,她费力地站起身,打开了洗脸池的水龙头刷了牙,然后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原本就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被一身雪白的单薄浴袍衬得更加苍白。
昨晚的梦只剩下零星的碎片,可是昨天手机裏的新闻却在她的脑子裏清晰地回荡着。
hj集团七十周年的庆典上,董事长兼ceo米洛埃文斯宣布自己将正式退休,由长女秋埃文斯接替自己,出任集团新任ceo,外孙女叶沐兮将入驻董事会,并出任集团旗下顶奢品牌g的全球ceo。
三年前因为和安逸的绯闻,让叶沐兮在国内名声大噪,而在那之后,她便像消失了一样,从未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裏过,三年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她不仅仅再是hj集团和融华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还成为了hj集团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以及顺理成章的未来继承人,这不得不让国内媒体大肆报道。
新闻三分之二的篇幅都是关于叶沐兮,除了关于她是怎么帮沐秋在继承人的争夺战中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还有就是关于她和新加坡华人首富独子白皓轩的绯闻。
白皓轩的名字,尽管多年不被提起,但是安逸怎么可能忘记他是谁。
照片裏的他跟安逸曾经想象中的他相差无几,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好看。
红毯上,他牵着叶沐兮的手,那画面便是世人眼裏的天作之合。
安逸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痛到麻木,可是此刻才发现,不仅思念没有尽头,痛也没有。
洗脸池的水快要溢了出来,安逸埋头将脸浸进了水裏。
梦裏叶沐兮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说:“新闻乱写的,我跟白皓轩这些年只是生意上的伙伴。”
她说:“我直接从宴会上赶过来的,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
她说:“没有什么比跟你在一起更重要。”
安逸猛地抬起了头,脸上滑落的水打湿了衣襟。
她盯着镜子裏的自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渐渐地,叶沐兮身上的味道,还有她抱着自己的温度也越来越真实......
安逸扯起自己的衣襟贴在鼻子用力闻了闻,接着冲出浴室,又将床上右侧的枕头抱进怀裏试图找寻那熟悉的味道......
下一秒,她什么都不顾了,像疯了一样地跑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