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量很少。
不像一个正在生长发育的少年所需的量。
“就只有这些吗?”
张姨刻板守礼,“是,小姐,就只有这些。”
话语生硬得过分。
苏皖瞄了她一眼,还是说,“麻烦您再送一杯牛奶上来。”
张姨瞧了她一眼,蹙眉,“是,小姐。”
最后两个字咬字略重。
张姨出去后,苏皖吐了下舌头,这张姨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她。
这也难怪,比起薄家丰厚的家底,画家出身的苏莞家确实难以同薄家相提并论。
苏皖父亲早年间是个穷困的画家,虽然师承着名的山水画师,却也蹉跎了近二十年才得以显露才华。
如今虽然苏长林的画作也能够添列拍卖之列,但在张姨眼裏,也只不过是一个画家罢了。
而和薄铮走得异常亲近、得到了薄家父母宠爱的苏皖,就被张姨看作一心攀附权贵,每次苏皖过来,一双眼睛时不时审视着她,生怕苏皖拿走了什么。
薄铮出来看到了苏皖也不觉得奇怪,默默地理了下头发,走到桌边吃早餐。
“昨晚睡得还好吗?”
苏皖撑着下巴瞧他,他刚沐浴完,脸色泛红,好看的唇形微抿着,比起昨天,脸色好看了许多。
“好。”还是一样的言简意赅,不过总算答话了。
苏皖把牛奶推到他手边,扬起了小巧的下巴,催促道,“快喝。”
薄铮接过来,皱眉喝了一口,剩下了三分之二,之后厌恶地放在一边,就要抽纸巾擦嘴。
苏皖抽走了纸巾,又把牛奶推给他,“喝完它,你吃得太少了。”
正说着,张姨进来送牛奶,苏皖去接时,张姨手指转了个方向,正面递给薄铮,温和笑着,“小筝,这杯还是热的。”
苏皖无谓地收回手,塞了块栗子糕在嘴裏。
薄铮瞧了张姨一眼,直接把牛奶推到了苏皖身边。
张姨皱眉,不过什么也没说,嘱咐了薄铮几句就出去了。
“我是看你喝得太少了,特意给你叫的,我家还不缺我一杯牛奶。”苏皖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太表现出来,倒了半杯牛奶给薄铮,催促,“快点喝,喝完我们出去。”
他拧着眉头,神色恹恹的,后来干脆把自己重新埋进了被子裏,只露出一双脚。
灰色的薄被鼓出好大一包,他窝在裏面一动不动。
苏皖头一次面对这样的薄铮,瞬间傻眼。
褪去了以往高冷的形象,如今的他闷闷抗拒的样子,竟然莫名可爱。
但苏皖还是宁愿他回到从前,那时候的他犹如神袛一样,高不可攀。
让人心生仰慕。
可眼下,她不得不开始哄人,“薄铮,就喝半杯好不好?喝完我们就走?”
裹得比蚕蛹还严实的薄铮丝毫没有动静。
苏皖清清嗓子,转到了他正前方,“那三分之一总行了吧。”
闻言,蚕蛹蠕动了下腿。
苏皖不由笑出了声,“你要是喝完的话,我就亲你一下怎么样?”
被子被哗地一下掀开,薄铮顶着一头乱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目光是疑惑而涌动的。
苏皖趁势把半杯牛奶递到他面前,柔柔笑着,“快喝吧,你最近都瘦了,不喝对身体不好。”
哄小孩子的语气。
异常温柔。
比蜜糖还危险。
薄铮神情变化几许,接过来,慢慢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双手抱着牛奶,一饮而尽。
喝完了,嘴角留下了奶白的残渍,薄铮目光停留在苏皖的唇上,眼睛一眨不眨的。
苏皖笑了下,没有提她刚才做出的承诺,只是伸出拇指细细抹去他唇上的余渍,目光专註而内疚,“薄铮,你快好起来吧,我不喜欢你这样。”
他应该是肆意横行的,应该接受膜拜,所到之处要有惊雷与花海。
而不是这样了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