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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程淮路过薄铮的拍摄地,许久没见的两人去了酒吧喝酒。
当年大学毕业,苏皖不想再进修,找了一份工作,程淮则继续研读,最近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
从大学毕业意味着正式进入社会,脱离学校的象牙塔,忙于工作,生活以及组建自己的社交关系网。
对于友谊,责任和爱情都有了重新的定义。
程淮给女友回完消息,才斟满酒和薄铮碰了一杯。
“你又换女朋友了。”
“以前那个太娇气了,换了一个,”程淮关掉手机,瞥见薄铮的脸,奇怪道,
“不是,你怎么那么黑了,又去哪拍摄去了。”
“去云贵高原呆了一阵,”薄铮看着玻璃桌面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自嘲一笑,
“是黑了不少。”
“你这样苏皖还认得出你吗”程淮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上个月才见过一次。”
“上个月才见过一次你们这恋爱谈得真辛苦。”程淮啧啧摇头,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
“要是我,我可受不了这么久没见。”
薄铮笑了笑。
但凡稍微熟悉两人的朋友就会认为他俩谈恋爱很辛苦。
其实除了要在公开场合多註意一些以外,他和苏皖和普通的异地恋差不了多少。
这个工作的性质就是这样,忙起来好几个月,休息起来也是好几个月。
只要平衡起来,其实也是能在接受的范围。
不过,他不想多解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你到底为什么去演戏了,我都奇怪死了。”作为兄弟,程淮除了支持不会说别的,但心裏还是有疑惑的。
这六年来薄铮的状态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比不温不火还差一点。有次他在飞机上遇见一个小花,问她知不知道薄铮是谁。
对方一脸茫然。
他就知道薄铮的状态其实没那么好。
薄铮接剧本一向都只接自己喜欢的角色,不在乎出不出名挣不挣钱,也没有特别排斥偶像剧,只不过国内的偶像剧实在难言,没见到一部令他心动的,所以他不温不火实在很正常。
“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不奇怪,你这样问我,就不应该了。”薄铮自顾自喝了一杯,伸出手示意侍应生再来一瓶。
“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不能问了。”程淮推开身边的酒杯,疑惑地看了薄铮一眼。
“你应该还记得我遇到苏皖之前的状态吧。”
程淮当然不会忘记,毕竟那段时间是程淮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
“你那时候可能抑郁了,小小年纪认为生活没什么意思,对什么都蛮不在乎,优秀到绝望了。后来遇上了你的天魔克星,一招就把你降伏了。”
程淮把薄铮的这段经历讲的幽默风趣,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轻松。薄铮现在回想起当时的自己,心裏仍然闷痛,当初陷入谷底的感觉太深刻了,时至今日,尚不能完全摆脱。
和苏皖在一起后,她修补了薄铮大半部分残破的精神世界,但还有缺口和外界相通,透进冷风。
后来高考填报志愿,他之所以报商务管理是因为想为父母分忧。
机缘巧合之下又参演了《花路》的电视剧,接触到赵白佑这个角色,和薄铮的生活经历完全不同。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参透这个角色,那段演戏的经历似乎也融进了他的生活,成为薄铮的一部分。
薄铮觉得创造一个人的过程很有意思,可以经历很多种生活,演绎一个人的一生,很多情况下,可以在现实生活中找到相对应的人物。
渐渐地,薄铮觉得缺口在慢慢被缝补和拼凑完整。
“希望你和苏皖好好的吧,毕竟这么久也不容易。”程淮大力拍拍薄铮的肩膀,
“等以后你两有了孩子,就和我家结个娃娃亲,多好。”
“谁要和你结娃娃亲,没听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可不想我小孩和你有关系。”
程淮气得牙疼,
“你这拆臺也太快了一点。”
薄铮笑笑,还想说什么,手机震动了,瞄了一眼,是苏皖发过来的视频。
背景是在家裏的厨房,她蹲在地上,在逗叮当,
“叮当,你怎么挑食了,想不想爸爸。”
“你爸爸在外挣钱养家,给你买猫粮了。”
叮当瞅着镜头,喵了一声。
画面就只有三十多秒。
勾出了薄铮心裏的想念,他在柜臺上放下小费,站起身对程淮说,
“我先回家了,你自个儿在这呆着吧。”
被抛弃的程淮目瞪口呆。
薄铮抵达机场后,直接戴上一顶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没人会认出他。
他去了花店给苏皖买礼物。
付钱时,收银员瞅了他半天,想认又不敢认的样子。
对方迟疑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声,
“你是不是演那个的啊。”
“哪个”
“那个那个那个……。”女孩仰着脸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很多次了,觉得他脸熟但就是想不起是谁。
薄铮利索地扫码付钱,拿了收据后,拉低帽檐走出花店。
他走后,女孩子突然拍了下桌面,
“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前段时间古装剧裏的那个郡王吧,死的好惨,他死时我妈还哭了。”
她旁边一个蓝裙子的女孩认真回忆了下薄铮的样子又说,
“他还演过一个反派吧,可惜反派也死了。”
***
好不容易下班了,苏皖打开微信,薄铮新戏要杀青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两年前薄铮用所得的钱和投资得到的钱在她工作的地方买了一套房,一百多平米,两室一厅。
苏皖就搬了进来,现在两人是同居状态。
两家父母也是知道的。
苏皖去超市买了些菜和猫粮才回去,最近叮当有些挑食,为了给它弄吃的费了很多心思。
薄铮现在很宠叮当,有的时候拍戏也会带着它,他每次回来都要带各种口味的猫粮。
叮当现在最喜欢的是薄铮,其次才是她。
对此,苏皖还是有些小吃醋的。
苏皖有时候出差,会把猫交给陈果养,昨天苏皖才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接叮当。
在楼梯时遇到了和他们住同一层的李大爷,见了苏皖满面慈祥,
“你老公回来了嘛”
之前李大爷在家门口突发脑出血,是苏皖送他去的医院,因此李大爷很感激苏皖,对她很好,有的时候苏皖出差,李大爷还愿意帮苏皖带叮当。
“还有两三天就回来了。”苏皖摁下数字七。
李大爷以为苏皖和薄铮已经结婚了,苏皖解释过几次,但老人家记性不太好。总记不住,下次见面还是问你老公回来了吗
苏皖也就随李大爷去了。
打开了门,厨房裏传来菜板的震动声。
“阿姨您来了吗”苏皖脱下外套,换了鞋。
有时候陈果会帮忙照料猫,因此公寓的钥匙她是有的,苏皖还以为是陈果来了。
薄铮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黑色围裙,见了苏皖,笑着张开了怀抱。
“天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月没见面了,苏皖立即高兴地扑过去,
“怎么没打电话让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