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时,俞汉广就觉得这座远山禅寺寺如其名。
有禅意。
随僧人进了门,他环视四周,只见寺庙青砖清寂,原木清香弥散其间。大大小小的盆栽立于臺阶两侧,和近处的银杏古柏相映,又和远处的起伏山峦呼和。各院门口均垂着褐色经幡与摇铃,四下无人,风动幡动,是那种“及至到来无一事”的禅意。
突然又有两名带着头显、看着手机屏幕的小沙弥路过。小沙弥们见到僧人,摘下头显恭敬地打招呼:“慧诚师父。”
俞汉广望着他们手中的头显:“?”
这位叫做慧诚的僧人似乎也是凌波微步高段位,脚下生风地在前方带路;一时间,就连两旁的花叶也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沈默。俞汉广这只格格不入的花蝴蝶,怎么也无法融入周围美好的静谧中。
直至“嗡嗡嗡”的滑行声钻进耳中。
他眼珠差点弹出眼眶。
——几个和卧儿卧颇为相似的机器人在寺庙办公区来回穿梭。它们个头比普通的机器人略高,肩上同样挂上佛珠,机械臂中夹着文件袋、a4纸等办公用品。
俞汉广好奇问道:“慧诚法师,寺裏的机器人是什么品牌的?”
自从做硬件后,他总是下意识关註相关产品。
“没有品牌,”慧诚淡淡道,“这是我们在现有机器人基础上,自主研发的。”
俞汉广:“!”
一时间,头顶又有无人机飞过,俞汉广从惊讶升级到惊讶plus。
“这裏是全国首批‘智慧庙宇’的优秀示范点,也是宜州市第一座。”慧诚拿出僧袍内侧口袋中的手机,调出界面,“因为寺中常年游客比较多,需求各异,因此我们上线了寺庙云平臺,用来求签还愿。最近,我们正在开发虚拟现实场景下逛罗汉堂和摸金字功能。”
他回头向俞汉广道:“无人机在拍摄寺庙地图,用于后期建模优化,刚才你们看到的两位,就是在测试vr场景的还原度。”
俞汉广:“!!”
宜州曾有着“南朝四百八十寺”的繁盛景象,玉湖边庙宇众多,普通民众无事也爱来叩拜。他也曾经在节假日去过几座禅寺,参与抢头香、摸金字。
每次都是“后悔,非常后悔”——大概是大家都怕好运有限,动作稍慢些,自己就赶不上趟,因而这种活动堪称大型生存游戏,挤得他头疼。
赛博烧香,远山禅寺厉害啊!
办公区的一个机器人已经滑到了他和卫波身侧,感应到障碍后,旋即改变路线,绕了过去。
俞汉广不由自主小声道:“小样儿,反应挺灵敏。”
慧诚法师偏头微笑,却并未说话,只是将他们往办公室方向带。
恍然间俞汉广感知到了一种魔力——慧诚法师所行之处,似是只有他一人,周围景物全部失了颜色。
“感知建图和导航运动,”卫波边走边开了口,“机器人的这两种算法应该做了衔接方面的优化。”
“施主是算法工程师?还是架构师?”三人进门,办公室的灯光照到慧诚的眼镜上,擦出一丝金线。
卫波恭谨道:“大师,我在游戏公司做过程序员。”
“你我皆为师,故而不必称呼大师。”慧诚终于露出诚挚笑容,“二位请坐。”
随后转身飘进裏间。
俞汉广不知慧诚葫芦裏卖的什么药,于是打量起房间。
这座办公室,除了外表是青砖红木的仿古院落外,内裏和他这种普通互联网公司打工人的办公室,竟然出奇地一致。
办公桌上三个超大的曲面显示器占据了一半的面积,笔记本电脑、pad、3d眼镜和打印机安静地立在一旁;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几只不同模样的头显。
除了十分熟悉的头显,他註意到这几样东西都是知名品牌,价格甚高——某次孟艾还和他念叨着,要买一臺同款曲面显示器。
他和卫波落座的的会客沙发旁,立着两架易拉宝,不自觉吸引了他的眼球。
俞汉广莫名觉得眼熟亲切。
易拉宝色调素雅,上面的q版佛祖、菩萨画像却自带萌感,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旁边还堆着几张相同设计的海报:【山君迎新:「远山禅寺大学生创业基金」正式成立】
俞汉广:“!!!”
这就是传说中的“佛资委”?
啥情况?
寺裏有矿?
卫波坐下后就一直在刷手机,此刻侧过头在他耳畔轻声问:“你在宜州这么久,没来过这裏吗?”
俞汉广摇头。
这么久没来玉湖,还不是因为你。